第33章 第一次一个人(2/2)
男人把抹布往肩上一搭:“还说你会赖药钱。”
张海纪立刻把药收进怀里:“污蔑。”
走出铺子时,张海纪又把三槽这条线过了一遍。这牌认的是一拨船牙,廖三只是最常拿它的人。现在廖三没了,路照样有人接;只要这条路还在跑,总得有人接船、结账、递牌,线就还没断。
天擦黑的时候,张海纪又去了趟六码头。
昨天换走灰篷船的船主还在。
老头一边收缆一边骂:“那瘦脸连价都不讲,给了钱就要船,催命似的。后来还跟来两个人,一块把船撑走了。”
张海纪问:“那两个认得吗?”
“不认得。”老头想了想,“有一个袖口全是白盐印,像刚搬完东西。”
旧盐埠到处都是盐仓,单凭一点白盐印说明不了什么。可昨晚叫走廖三的人也刚从东堤旧盐仓出来,两条线到这里又碰上了。
张海纪付了茶钱,摸了摸明显瘪下去的钱袋,啧了一声。
没人守后背麻烦,没人替他掏这些零碎钱也挺麻烦。
他把钱袋扎紧,转身往东堤走。
天已经黑透。
旧盐仓那一带没多少灯,河面偶尔才晃过一点船火。张海纪没走正门,照桐油铺男人画的路,从靠河那条窄巷绕过去。
仓门旧得发灰,上面却挂着一把新锁。
墙后有人。
张海纪脚步放轻,顺着墙根往河边挪。后巷有两道脚步来回换位置,仓里也不止一个人。有人拖了下木凳,又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,隔着厚墙听不真。
他没急着贴窗。
第一次自己踩这种地方,门能不能进反而排在后面。正街、后巷、河岸,哪边能退,先得记清楚。
高窗在后墙中段,下整片墙根都会亮一遍。
张海纪站在河边暗处听了两轮。
提灯那人从后门走到河沿,大概二十来步;另一个人的脚步始终压在后门附近。两个人每次错开的时间不长,真从地上贴过去,刚到窗下灯就得扫回来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高窗上方横着一截旧挑梁,木头吃在墙里,外头露出来不到一尺。再往右,两根晾绳的旧木桩歪在河边,正好挡住一小块视线。
张海纪把飞爪从腰后摸出来,没急着甩。
灯光又从后巷晃过来。张海纪听着脚步一点点靠近,等提灯人走到最靠河的位置,手腕才往上一送。钩头贴着墙根上去,第一下擦过木梁,第二下才咬住梁后一道裂缝。
钩头只在木头上蹭出一点轻响,提灯的人脚步没停。
张海纪扯了扯绳,确认吃住力,脚下一蹬河边石坡,整个人顺着墙面往上借了一截。他没真爬到檐上,只把身体提过灯光最亮的那一段,鞋底从墙上轻轻一点,落到高窗右侧那块窄得只能站半只脚的石沿上。
提灯的人从他脚下三四步外走过,还抬头看了眼窗格。
张海纪贴着墙没动。
等那点灯火重新往后门去,他才松绳落下,收爪时顺手把绳尾压进袖口。
这回高窗就在手边。
张海纪侧身贴过去,先听了听里面的脚步,才慢慢靠近窗缝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忽然有人开口。
“那姓廖的还不开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