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潮水进墓了（1/2）
沙。
那声拖响又近了一点。
砖口前一下安静下来。
短褂男人盯着深处，手已经摸到腰后的短刀：“这玩意你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短褂男人啧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张海纪脚边那点细水却忽然停了。
只停了一瞬。
下一刻，右墙根的回水沟猛地往外一顶，黑水撞上砖沿，溅了短褂男人一腿。
张海纪脸色一变，立刻蹲下去。
水声已经整个掉头了。
低处先满，外潮再沿着盐仓和排卤沟改出来的旧水路往里顶。等他们下墓的原路开始涨，这里面早就先灌起来。
“潮倒了。”
拿刀男人也听见了水声。
他没问张海纪怎么知道，只抬头看向更深处：“前面低洼还有多远？”
短褂男人道：“二十来步，过去就抬高。”
“你们两个走低口，过了直接去老室。”拿刀男人指了一下短褂男人和刚才挡路的那人，“我们从上边绕。”
短褂男人脸一黑：“我腰还勒着。”
“你熟水。”
“真会挑人。”
嘴上骂着，他还是走了。
另外两人转身去找石台上方那条更窄的干路。那条路贴着低洼上侧绕，最后也通向同一个地方。
短褂男人刚转进低路，张海纪也跟了上去。刚才挡他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，没再伸手拦。
墓道继续向下，墙根积水很快漫过鞋底。
短褂男人回头冲自己人道：“前面一折就是最低处，十几步水洞，过去就抬高，别掉队。”
张海纪听着水声，脚步却慢了半拍。
两头都在往那处低洼进水。
“跑。”
短褂男人回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水从两头进了。”
张海纪先冲了出去。
短褂男人脸色一变，没再问，带着同伴也跟着加速。
低洼比想象中来得快。
墓道往下一折，头顶也跟着压低。最底下十几步已经灌进半腰深的水，水面正在肉眼可见地往上涨。
对面确实重新抬高，石壁上还钉着一枚早年留下的旧绳楔。
张海纪飞爪先出手。钩头越过水面，咬住对面那枚旧楔旁边的石缝。他没有马上把绳收死，只在这边一根凸出的石柱上绕了一道活扣，把中间留出足够长度。
“绳别动。”
短褂男人看了眼绷在水上的飞索，没废话。
水已经顶到大腿。
张海纪没再耽搁，深吸一口气，顺着绳直接扎进水里。
低处比灯下看着还窄。
水刚没过头顶，两侧石壁就一起收进来，最窄处只能侧肩过。水流从右后方顶着腰往前推，前面却又有一股反流往脸上压，两股水在低洞里搅得人几乎稳不住身。
张海纪没有硬顶。
手沿绳往前摸，身体顺着右边那股水先贴墙，再借反流稍弱的一瞬往前送。
十几步不长。
可水下每一步都慢。
背包在石顶刮了一下，他松肩侧身，硬挤过去。等手终于摸到对面石沿时，胸口那口气还剩得下。
张海纪一撑翻上高处，回头就把绳收紧。
水面已经又涨了一截。
短褂男人第二个下水。
他明显懂水，没乱扑，只是腰伤拖了动作，钻出低洞时脸已经白得厉害。另一个男人紧跟着出来，刚爬上石沿，后面的水便轰地撞满了整段低洼。
原本还能看见的洞顶一下消失。
短褂男人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，回头看着已经没顶的低洞。
“刚才那水，你听出来的？”
张海纪把湿头发往后抹了一把：“嗯。”
短褂男人看了他两眼，没再问。
脚下忽然震了一下。
咚。
不是水撞墙。
更像有什么沉重石件在墓里挪了位置。
紧接着，来路方向传来一阵更远的乱响。
当！
当！
第二下之后，一声沙哑的嘶气从水道那头钻了过来。
短褂男人脸色顿时难看。
“那玩意又来了。”
张海纪不用问也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八门那具湿尸没死，也没被真正关住。潮水一涨，之前能卡它的门、槽和干地全在重新变化。
现在他们身后的低洼已经没顶。
那具尸要是真顺水摸过来，比人还省事。
“走。”
这次是三个人一起动。
高处的墓道只维持了三四丈，前面便开成一间长条石室。
张海纪进去第一眼就觉得不对。
这里不像墓室。
两边原本该放东西的石台都被后人削平了，墙上又重新凿出一格格浅龛。龛口嵌着发黑的木条，有些已经空了，只剩断绳和烂油布；还有几格封得很严，外面压着窄窄的木签。
地上没有成件的墓货。
只有碎陶、烂棺板和一些早就锈死在砖缝里的铜钉。
短褂男人和同伴连看都没多看，径直奔最里面那排浅龛。
他们知道东西在哪。
张海纪也跟过去两步。
离得近了，他先看见其中一格里露出的细绳。
绳早发黑了，结却很熟。
张家的内收结。
旁边一只半开的油布包里，还压着铜牌边角。
张海纪眼神一下定住。
这不是前人下墓随手留下的东西。
他再看两边那一排排几乎一个尺寸的浅龛，脑子里忽然一亮。
一路上的旧绳、高路、石闸，还有那具死在断后位上的张家人，原来都不是哪一队人下过一次墓留下的零碎痕迹。
这里被张家真正用过。
而且不是临时落脚。
这是一个点。
张海纪心里那根一直没接上的线，终于在这里扣住了一截。
后面忽然传来落地声。
拿刀男人和最后一人也从石室上方的窄口翻了下来。最后那人手里，正提着盐棚外带下来的窄木箱，四角被盐水泡得发白。
“先装簿。”拿刀男人道，“剩下的全收。”
那人把木箱往石台上一放，掀开箱盖。
里面的薄铁、短绳和几件小工具被他一把拨到旁边。提绳
三道短槽。
张海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和七码头船尾那块一个路数。
三槽是他们自己的。
不是墙里这些张家东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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