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潮水进墓了(2/2)
短褂男人已经伸手去拉最下方的木格。木条卡得很死,他旁边那人用短钩一挑,里面先拖出一本油布裹过的薄册,接着又是两包扎好的旧物。
拿刀男人道:“装。”
“水已经封低口了。”短褂男人提醒。
“装完走老出口。”
最后那人抱起薄册塞进木箱。
一包旧物被拖出来时,旁边已经空掉的格口也露了出来。
里面没东西。
只钉着一块巴掌长的旧木签。
张海纪本来只是扫了一眼,脚步却停住了。
木签上的字已经淡了不少,名字还能认出来。
张海柏。
补收:牌一,路签二。
张海纪盯了半息,忽然明白这些浅龛原本是干什么的了。
这些格子收的,是死人留下来的牌、路签和随身凭物。
七年前那块死人牌,他亲手摸过。
泗州回来的旧账却写得很清楚:人死了,腰牌未归。
可这块牌后来明明补收到这里了。
张海纪没有出声,目光从空掉的格口慢慢移到正在往木箱里塞的那些旧包上。
这里收过。
上面却还记着没收。
那中间断掉的,就不是一块牌了。
拿刀男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张海纪已经先把视线挪开,像只是随便看墙上的旧龛。
“老出口在哪?”短褂男人又问了一句。
拿刀的人抬手指向石室左上方。
那里有一道离地近两丈的窄门,门下残着半截木梯,早烂得不能踩。门洞却是干的,风正从里面往外吹。
“那边。”
张海纪也抬头看了一眼。
高门斜着往上,和刚才进来的低洞完全错开。
风一直往外走。
真出事,那里就是最快的退路。
木箱里已经装进去三包旧物和那本薄册。
第四包刚从格里扯出来,张海纪耳边忽然多出一串极细的声响。
咯。
咯。
在脚下。
像好几处老机括同时被水重新吃住。
“别站中间。”
张海纪话音刚落,石室中央那排条石猛地往下一沉。
轰!
黑水从缝里直冲上来。
短褂男人反应慢了半拍,脚下一滑,人直接跪进水里。旁边那人一把拽住他后领,才没让他整个人摔下去。
左右石台也开始响。
咔。
咔。
像有什么东西沿着墙里面往前跑。
“箱子!”
拿刀男人喝了一声。
最后那人立刻扣住箱盖,提绳往肩上一绕。
张海纪也动了。
飞爪直接甩向高门下方一根横梁。
钩头咬住,他收绳借力,人从正在下沉的中间石面荡到左侧高台。
落脚刚稳,右边墙下便传来一声巨响。
砰!
一道原本埋在盐垢里的石栏从地面翻起来,硬把整个石室低处切成两截。
短褂男人刚被人从水里拽起半步,石栏正从两人中间顶上来。拉他的男人被逼退到左侧,短褂男人却留在了右边。
“操!”
短褂男人抬脚就踹。
石栏纹丝不动。
水却已经从他脚边往上漫。
拿刀男人没立刻走。
他抓起一截短绳甩过石栏。
“接着!”
短褂男人伸手抓住,刚往上借力,栏顶又从墙里顶出两根横石。
咔!
短绳当场被夹住。
短褂男人整个人又摔回水里。
“妈的!”
拿刀男人往石栏边跨了一步。
张海纪却已经扑向那只窄木箱。
最后那人侧身一挡,拿刀男人反手就是一刀。
刀锋擦着张海纪手背过去。
他缩手避开,飞索往箱子提绳上一缠,刚要收紧,对方刀锋已经第二次压下来。
张海纪只得松绳后撤。
木箱被那人重新扯回身侧。
这回不用再猜了。
七码头那几块死人牌,从来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
这里至少就是其中一个口子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水响。
哗!
已经没顶的低洞里,一道黑影贴着水撞了进来。
先是一只发黑的手。
紧接着,是半张湿透的脸。
八门那具尸顺水追到了。
拉短褂的绳还卡在石栏顶上。
拿刀男人看了一眼湿尸,又看了一眼已经涨到短褂腰上的水。
“走!”
这一次他没再往石栏边靠。
提箱的人先抓住断梯残木往高门上爬,另一个男人紧跟上去。拿刀男人压在最后,刀始终朝着张海纪和水里那具尸的方向。
右侧石栏后,短褂男人被涨水逼得贴上墙。
“喂!”
他冲高门那边吼了一声。
拿刀男人脚下停了半拍。
湿尸的手已经攀上左侧石台。
他没有回头。
张海纪站在左侧高台上。
一头,是正在往高门撤的三个人,还有那只装了薄册和身份旧物的窄木箱。
另一头,是被石栏和涨水卡在右侧的短褂男人。
而他刚才留在低洞那头的飞索,还绷在水
高门横梁上,现在又多了一根。
两条绳。
两个方向。
潮水还在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