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去年还在往这里送(1/2)
浅底艇回到平码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张海纪没让引潮人帮他搬箱子。
那人收钱送路,已经够用了。青螺口
两个人在木板路边分开,引潮人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他脚边的窄木箱。
“真是捡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运气不错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男人显然一个字都没信,撑着空船走了。
张海纪等船影彻底没进潮沟,才把木箱往肩下一夹,沿着木板路回了昨天下午寄东西的小客店。
掌柜趴在柜上睡得正沉,被他敲醒时脸色很难看。
“房还要不要?”
“要。”
“热水呢?”
“也要。”张海纪顿了顿,“再给我弄点吃的。”
掌柜看了眼他一身泥水:“你掉沟里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箱子也掉了?”
“它自己游上来的。”
掌柜盯了他一会儿,懒得再问,收了钱便去后面烧水。
张海纪把门插上,先换掉湿透的衣服,又把膝盖和手臂几处擦伤简单处理了一遍。
等热粥送进来,他已经饿得胃里发空。
两碗下去,人总算重新活过来一点。
桌边那只木箱却一直没动。
直到外面天色真正亮起来,客店前头开始有人说话、挑担,张海纪才把门边的凳子顶好,坐回桌前。
他先看了一眼箱子外面。
三槽木牌还压在新换的提绳
这是他们自己的东西。
张海纪把木牌取下来丢到一边,又解开昨晚临时补上的十字绳。
箱盖被高门那一下撞得有些变形,铜扣倒还在。他用短刀尖挑开,盖子刚掀起,一股潮湿油布混着旧纸的味道便冒了出来。
里面没有金银。
最上面是两本薄册,外面包着深褐色油布。旁边挤着六七个大小差不多的小包,包口全是张家内收结,只是有几个已经被人重新拆过又绑回去。
最边上还塞着一叠散纸。
昨晚从箱缝里露出来的那张新纸,就在最上面。
张海纪先把它抽了出来。
纸不算新,可跟很远。
上面字不多。
一个名字。
张海原。
再往下是两行简单的东西:腰牌一,船路签一,随身短印一。
最后盖着青螺口旧点的收讫小印。
张海纪视线往上挪。
日期是去年九月。
他捏着纸角,半天没动。
去年。
也就是说,青螺口发现。
去年还有张家的死人东西,被人按原来的路送进这里。
张海纪把这张纸放到左手边,又往下翻了几张。
张海平,前年冬天。
张海荣,三年前。
再往下还有两张更旧的,名字都不认识。
写法都差不多:人死在外面,能收回来的腰牌、路签、随身凭物送到青螺口,
其中一张甚至还记了“尸身已验”。
张海纪看到这里,手停了一下。
盐棚外那具裹着旧席子的尸体忽然又从脑子里冒出来。那东西脚缝里带着地下黑泥,显然也被拖进这套地方处理过。
以前他只觉得那具尸体和墓里的东西搅在了一起。
现在这几张收条摆在桌上,才知道青螺口原本连尸身都要接、要验。
更麻烦的是,去年还有新的收条。
“操。”
张海纪低低骂了一句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追到的是一处存着旧死人牌的地方。
现在看,根本不是。
这地方一直在收新的。
他没继续翻散纸,先把最上面那本薄册拆开。
里面不是谁的生平,也没有什么密密麻麻的大账。
一页一页,都是很短的归拢记录。
什么时候收到。
哪个死人。
牌有没有回来。
旧点凭物有几件。
东西从哪条路送来。
再往上一层该往哪转。
张海纪翻了十几页,很快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。
张海柏。
七年前翻船死的那个。
泗州查回来的旧账写得很清楚:尸体捞回去了,腰牌没找到,当年记的是遗失。
而青螺口这一页却多了一笔后补的小字。
补收。
牌一。
路签二。
日期比张海柏死的时候晚了大半年。
张海纪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,又把自己一路带着的旧回条从包里翻出来。
纸已经被折了很多次。
上面还是那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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