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第三拨人(1/2)
那道透风的窄口比看起来还要深。
四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,前面先是一段被震裂的砖缝,走出不到两丈,空间才慢慢放宽。
这里比外面干得多。
地上的灰没有被潮气压死,人一踩上去,鞋印立刻就留下来。
梁九把灯压低,只看了一眼就停住。
“哎,多了一双。”
张海纪也看见了。
前面的灰地上至少有两种鞋印。
一拨脚步稳,落点很直,基本没有来回乱踩。另一双要宽一些,鞋边裹着白灰和细碎黑渣,和外面工地上那些鞋底差不多。
最开始那双工鞋还没有。
往前走了几步以后,它才突然插进前面的脚印里。
“追上了。”
张海纪蹲下看了眼。
那名失踪工人确实跟到了这里。
小哥已经往前走了两步。
砖墙拐角处有一点发亮的湿痕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,又放到鼻下闻了闻。
“灯油。”
梁九也凑过去看。
“新的。”
那滴油落在砖缝边,灰还没完全吃进去。
张海诚没有催,只把灯往前照了照。
“继续。”
再往里,路反而越来越像一条正经墓道。
两侧砖墙虽然被震得有些歪,底下还留着原来的收边。中间隔一段就有一道浅槽,梁九说以前大概嵌过木构或者石栏,只是早就烂没了。
走到第三道拐角,右边墙上多了几处新白痕。
梁九伸手一摸,指腹立刻沾了一层砖粉。
“凿的。”
他把灯贴过去。
砖边有几处很新鲜的缺口,明显是硬器一下下敲出来的。旁边还掉着半片崩下来的砖角,断口干净得很。
“这帮人不是闷头乱撞进来的。”梁九看了两眼,“哪儿挡路就开哪儿,手上还挺利索。”
张海纪顺着新凿开的口往里面看。
后面通进一间不大的侧室。
门原本被几层薄砖封着,现在已经拆掉大半。
小哥先进去。
里面没有人。
只有一地被翻过的东西。
墙边倒着两只已经裂开的木匣,里面的绢布早烂成了黑灰。几只陶罐滚到墙脚,碎了两只,地上散着铜钱和几件发绿的小铜器。
靠内侧还倒着一只小铜奁,盖子开着,里面只剩几枚锈得发黑的铜扣。
梁九蹲下来,把灯往那两只木匣里照了照。
其中一只匣底的烂绢上还留着两道压痕,东西已经被拿走了。另一只陶罐里几串铜钱却几乎没动,墙角那几件发绿的小铜器也都还在。
断木
张海纪看了两眼。
“挑过了?”
“嗯,挑得还挺明白。”
梁九用鞋尖把一枚铜钱拨开。
“挑的是值钱、好带、好出手的。铜钱、小铜器这种东西,看着满地都是,真装一包又沉又不值几个钱。带得多了,出去还得找地方散。”
他说着朝空掉的木匣抬了抬下巴。
“但包也没塞满。行里有人点货的时候就这样,沿路碰见合适的拿一点,真正要交的主货没到手,工具和负重都得给它留着。”
张海诚正低头看木匣里的压痕,小哥已经走到门边去看脚印。
梁九蹲在断木旁边,手指顺着那根旧银簪一拨,银簪就滑进了袖口。
动作不快,也没刻意遮。
张海纪看见了。
张海诚大概也看见了,只是没说。
梁九又拿灯照了照墙角那件小铜器,掂量片刻,最后还是没伸手,只若无其事地站起来。
张海纪看了他一眼。
梁九正好也看过来。
两个人视线碰上,谁都没提那根银簪。
梁九把灯往侧室另一头一抬。
“看样子,这帮人不是自己下来随便摸两件货。”
梁九朝前努了努嘴:“八成有人点了主货。至于到底要什么,往里走就知道了。”
张海纪也没拆穿。
前面那拨人显然不是临时起意。入口和工具至少提前备过,沿路只挑轻便值钱的东西拿,真正要交差的主货,多半还在前面。
梁九看得上的,和他们显然不是一个价。
侧室后面还有一道窄门。
门边落着更多新灰。
小哥蹲下看了一会儿。
“工鞋也过去了。”
张海纪过去。
前面那拨人的脚印先穿过门,工地那双鞋却停在门外一阵。
灰上留下了半个很深的后跟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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