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这么点（1/2）

砖缝里的黑影又往外拱了一下。

这回几个人都看清了。虫子只有指甲盖长，身子细，背壳黑亮，六条腿贴着砖面爬得飞快。第一只才落地，后面又挤出两只，沿墙根直奔灯火这边。

梁九往后让了半步。

“工棚里那些口子，就是它咬的？”

张海纪想起赵四手腕上那一片黑点。

“八九不离十。别让它钻裤脚。”

“这么点东西，一脚——”

梁九话没说完，小哥已经抬手拦了一下。

“看里面。”

张海纪把灯往砖缝旁压低。

光一照进去，里面顿时活了。几十只黑虫贴着砖沿挤成一层，后面还有，往深处根本看不到头。最前面几只被光一惊，反而爬得更快。

梁九那只脚立刻收了回来。

“行，我这鞋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
张海诚已经把袖口重新扎紧。

“领口、裤脚都收好。真钻进去，别乱拍。”

张海纪用刀鞘拨开一只。虫子摔在砖上翻了个身，很快又撑起来，继续往人这边爬。

一只只踩没意义。

他摸出麻絮，用火折点着，压着火头只让它出烟。白烟往砖缝里一送，最靠近的虫子果然退了。

梁九刚要说有用，旁边另一道细缝里又掉出几只。

烟往左卷，虫群就往右挤。前面退了一层，墙根和上方反而多了，深处的窸窣声一点没少。

梁九拿刀鞘扫掉鞋边一只。

“这玩意儿还会绕烟？”

“烟再大能压。”张海纪皱着眉，“可这墓道这么窄，先把自己熏瞎了。”

小哥这时蹲了下来。

他看了一眼虫群，抽刀。

张海纪余光瞥见刀光，立刻转头。

“先别放血，烟还能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小哥已经用刀尖在左手食指侧面轻轻带了一下。

口子很浅。

血珠刚冒出来，他便收刀，从怀里扯了块旧布，在指尖上一抹。布角只染红一小片，连滴都没往下滴。

张海纪顿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就割这么点？”

“先试。”

梁九也皱眉：“这么点，够吗？”

小哥没解释，把血布往前送了一截。

最靠前的一只黑虫忽然停住，触须乱摆两下，掉头就往墙根退。后面几只也跟着乱起来。

张海纪立刻把烟挪开。

这回看得很清楚。

血布往哪边送，近处半尺到一尺的虫子就往后散；再远一些的虫群照样挤在砖缝里，头顶也还有黑影往外爬。

“只能逼开近处。”张海纪道。

张海诚看了一眼前面十几步长的墓道。

“够开路了。”

“那就别磨蹭。”

小哥把血布缠到刀鞘前端，自己走最前面。虫子一靠近便往阴角和墙缝里让，刚好空出一条能过人的窄带。

几个人排成一线往前。

“踩中间，别蹭墙。”张海诚压低声音。

血布只在小哥前面清出一小片空处，后面的人仍得自己盯着脚边。张海诚刚跨过一道砖缝，左侧石基下忽然钻出两只，贴着他的鞋帮往上爬。他脚没乱，先往旁边一撤，再用刀鞘把虫扫回墙角。

张海纪看见了，也没再催前面走快。东西确实怕小哥的血，可离远一点，该爬还是爬。

才走出几步，头顶忽然掉下来一只，正落在梁九帽檐上。

梁九整个人一下僵住。

“我头上是不是有东西？”

“别拍，低头。”

张海纪用刀背一拨，黑虫滚到地上，翻身就往墙根跑。

梁九摸了摸帽子，脸都有点黑。

“这东西掉身上，谁忍得住不拍。”

“那你下次拍进领子里试试。”

“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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