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六爷请茶（1/2）

张海纪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，曹师傅先往他腰后瞥过去。

飞爪挂回去了，短刀也在。

“今朝总算肯带家伙了？”

“吃一回亏够了。”张海纪把外衣一拢，“再来一拨带刀的，我可不想还拿凳子顶。”

小哥也换了件干净外衣，手臂那道浅口重新包过。

曹师傅这才带他们出了门。

地方离福顺行不远，就是一间临街饭馆。

楼下照常做生意，跑堂端着菜来回穿，柜台后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上了二楼，绕过一道木屏风，里面才安静下来。

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。

桌角摊着一本账册。

一个穿灰长衫的男人坐在桌边，鬓角已经有些白，手里还拨着算盘。

曹师傅进去先说：“人来了。”

那人没抬头。

曹师傅又补了一句：“我输了。”

算盘珠停了。

六爷这才抬眼，目光在两个少年身上过了一遍。

“两个一道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坐。”

张海纪和小哥落座。

曹师傅自己也拉了把椅子，刚拿起筷子，六爷便问：“下午先拔刀的是哪个？”

“瘦脸，灰褂子。”

“伤人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刀让这两个小子踢了。”

六爷朝屏风外喊：“阿明。”

一个伙计快步进来。

“那三个，从南街赶出去。三儿手底下的饭口撤半个月，这半个月跟老曹。”

伙计应声：“晓得。”

“告诉他，下回要替我找脸，先问问我脸丢没丢。”

伙计点着头退了出去。

六爷这才拿起筷子。

“下午那桩事，到这里结了。”

张海纪本来还等着后话，见他真开始吃饭，忍不住问：“就这样？”

六爷抬眼：“不然呢？”

“我还以为得剁根手指什么的。”

曹师傅差点呛住，抬头瞪他：“侬电影看多了吧？”

六爷倒没笑。

“手剁了，人就废了。废人不替我挣钱，还要我管饭。”

他伸筷子夹菜。

“犯什么错，赔什么账。别把事情做贵了。”

张海纪没再接话。

六爷吃着饭，忽然问：“张掌柜最近还接外面的事？”

张海纪抬头：“你认识张海诚？”

“认识。”

“很熟？”

“一年见不了几回。”六爷道，“不过上海有人碰上明面不好办的事，找人、捞东西、看旧地方，递到福顺行问一句，总比在街上乱抓人靠谱。”

听到这里，张海纪反而放了心。六爷知道的，也就福顺行这一层。

“所以你请我们来，是看海诚的面子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六爷朝曹师傅那边偏了偏头。

“下午那桩事，本来就是叫人来问清。”

“张掌柜的面子，够你们喝完这杯茶就走。”

“老曹这一跤，才值后面的事。”

曹师傅啧道：“又讲。”

六爷只当没听见：“本来今晚有件事，我还在愁用谁。”

“八码头有家平码行，原先吃我这边的饭。半个月前，北边有人伸手进来，先抢脚夫，再抢货行。”

张海纪问：“你的人没顶住？”

“顶了三回，伤了几个。两个能做事的跟船去了宁波，最快也得后天回来。”

曹师傅接了一句：“昨晚又折了三个，一个腿上挨了刀，现在还躺着。”

张海纪看向他：“所以今天你还跑去跟我们打？”

曹师傅脸一黑：“两回事。”

小哥低头继续吃。

六爷道：“伤人还不是最麻烦的。昨晚他们把八码头的周账房扣了，连平码簿一起。”

“账很要紧？”

“上面记着八码头这半个月谁家的货、谁家的脚，钱该从哪边结。”

六爷放下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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