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八码头后墙(1/2)
八码头靠着江,入夜以后风比街里硬得多。
曹师傅没走正路,领着张海纪和小哥从两排仓房中间穿过去。快到平码行后头时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胡琴声,隔着屋墙听不真切,后面还跟着几下锣鼓。
张海纪脚步一慢:“这里还唱戏?”
“堂会。前头几家货行今朝都有人在。”曹师傅往前面努了努嘴,“那帮人抢了饭口,总不能第二天就把门关死。照样请客,照样唱,给外头看。”
“听说最近还请了个湖南长沙的班子”,曹师傅啐了一口,“够有钱的。”
平码行临河这一面没什么排场,一扇卸货后门,两扇二楼木窗,墙脚堆着空箱和旧跳板。灯火主要在前头,后墙只有屋檐下吊着一盏小灯。
曹师傅停在巷口:“我进去,这活就不用做了。后头交给侬拉,阿拉在外面接人。”
张海纪抬头看了一会儿,最后盯上右边那扇窗。窗外横着根挑檐木,离墙有一小截,正好能吃爪。他把飞爪解下来试了试绳长,曹师傅在旁边看着,顺口道:“侬这家伙今朝总算带对地方了。”
“下午要带了,也用不着拿凳子挡刀。”
张海纪往后让出两步,手腕一送。飞爪越过挑檐木,转回来一扣,他再往下一带,爪齿咬死木沿,只发出一声很轻的擦响。
曹师傅眼睛亮了:“好俊的手上功夫。”
“等人出来再夸。”
小哥已经抓住绳子先上。他借着墙面几步踩到窗下,挂在绳上把里面木插拨开。张海纪跟上去,进窗前把飞爪收回来,连绳一起带进屋。
窗后是间堆戏箱和杂物的小房,墙边摆着两只朱漆戏箱,箱盖上还搭着一截水袖。前厅的胡琴声从楼板
“戏班也在后头歇脚?”张海纪压着声音问。
小哥已经到了门边,没理这句。
门外是一条窄廊。左边通前楼,右边拐向后仓,中间开着几间小屋。两个人刚出去没几步,右边忽然有人抱着一叠戏衣转出来。
那人穿着件浅色长衫,头发还按戏台上的样式拢着,鬓边胭脂没卸干净,年纪看着也不大,眉眼生得太秀气美丽。张海纪第一眼还以为是戏班里的姑娘。
三个人迎面撞上,对方先看了看他们,又看了眼张海纪手里的绳子,竟然什么都没问,只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楼下正好有人喊:“红家的,下一折快到了!”
“来了。”
那人已经抱着戏衣往前楼走。小哥从旁边经过,低声说:“男的。”
张海纪看着那截还没走远的水袖:“我听出来了。”
后仓转角外坐着两个守门的,一个靠墙抽烟,一个低头剥花生,后面的木门从外面扣着。张海纪和小哥没再管戏班的人,贴着墙摸过去。
抽烟的刚起身,小哥已经从转角切进去。第一下压住手腕,第二下肩膀顶进胸口,人后背撞墙,烟都没来得及吐。另一个才把手伸向腰后,张海纪的绳头已经绕过他手臂,往门边一带,人踉跄着撞上门框。
小哥接手按住人,张海纪去开门。
屋里一股血腥味。周账房靠墙坐着,额角结着血痂,一条腿伸不直。见门开了,他先盯着两张陌生的脸看了几眼:“六爷的人?”
“算借来的。”
“老曹呢?”
“外头接你。”
周账房扶着墙站起来,伤腿一落地,脸就白了一层。小哥伸手托住他胳膊,张海纪问:“平码簿在哪?”
“前楼。下午他们拿来逼我对过货号,后来放进二楼账房了。”周账房缓了两口气,“青布封皮,右下角破了一块。”
“能走就行,慢点。”
前楼的胡琴忽然停了,走廊那头很快传来一声骂:“后头怎么没声了?”
三个人没法再磨。周账房这条腿爬不了二楼窗,只能先往前找路。刚过转角,张海纪一眼看见半开的账房,桌上正摊着一本青布封皮的厚簿子,右下角也缺了一块皮。
这么要紧的东西,就这么摆着?
张海纪脚步顿了顿,后面的脚步已经追近。
“是不是这个?”
周账房只来得及扫一眼:“就是它,先拿了走!”
再翻已经来不及。张海纪冲进去把簿子夹进衣里,出来时对面已经有人堵住走廊。
“在这儿!”
前头两个人提着短棍,后面还有人从楼梯往上赶。小哥把周账房往墙边一送,自己迎了上去。
第一根棍子刚抡起来,他已经贴到人跟前,肘一压,棍子直接砸在墙上。张海纪没往人堆里挤,绳子绕过门柱,从侧面套住第二个人脚踝往后一拖。
走廊本来就窄,两个人一倒,后面的也被堵住。
“回窗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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