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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照常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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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点了,走吧。他们知道下一处在哪里。”

海慎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若是在路上碰了麻烦……”

“海客记得时辰。”小哥说,“他们没到,自有他们的事。咱们照原定的走。”

他让海慎把剩下的绳索装车,海巡去看院外的路。谁也没被派去追找两个少年。

临出集口时,路旁一家车棚的伙计见他们的大车沉得厉害,凑过来问要不要添牲口。伙计先看车上蒙布的长货,又瞧见站在海慎旁边的小哥。

“这么大件的东西,怎么还带个小孩子押车?这一路可难走。”

海巡笑着把话接过去:“人家跟着家里长辈出来见见世面。添牲口用不着,前头有人接。”

伙计讨了个没趣,退回车棚。

队伍走出一段,小哥叫海慎过来。

“下一处换车,把白布收了,盖旧篷布。别叫人老远就认出是送灵的。”

海慎点头:“匣子呢?”

“分两车押。封条别动,原来的清册照留。过地面路时别全挤在一辆车上。”

海慎把路上要换车的地方讲了一遍。那儿离旧道入口不远,两辆车若还并排行,换多少篷布也瞒不住人。

海巡牵着马凑过来,听完道:“那就叫后车从田边那条路绕过去。我领着,免得两辆大车又挤在集口。可这么一来,走得快慢不一样。”

“旧道口碰头。”小哥说,“外头由海慎领棺车,我走后面。有人问话,找他就是。”

“你这是嫌自己年纪小,太惹人看?”海巡问。

“刚才那伙计一眼就问到我头上了。”小哥说,“以后这种人还多。”

熟近段旧道的护灵人有点迟疑:“照从前的规矩,族长该在灵柩附近。”

“外头让海慎出面就是了。”小哥说,“进了旧道,我还跟着棺走。”

海慎安排换布,海巡分出一辆载匣车带走。为了不在车上弄混,两人当场互抄所押的匣数,原来的封签也一件没动。

到了傍晚,棺车先赶到约好的旧院,后车却迟迟没来。

看守旧院的护灵人朝外头看了几回:“照往年规矩,今晚这段能走过去,明早再从下一处出来。再耽搁,人要摸黑抬棺过湿坡,不合算。”

海慎提议先把棺车送进去,留两个人在院里等匣车,明早追上去。

小哥把清册从头到尾核了一遍,合上册子。

“先不走。现在散开了,过了入口再合,遇上变故谁顾谁?车齐再进。”

“那今晚就得在这儿多住一宿。”护灵人说,“外头留车久了,总归不如早点入道。”

“去找个能关门的院子。”小哥说,“车别停在大路上。多花多少路费,照实记。是我让他们分开走的,回去我跟阿公交代。”

海慎出去找地方。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海巡终于带着载匣车到了,车轮裹着一圈厚泥。

“田边那条路叫前两天的雨泡坏了。”他下马时还在喘,“绕回来差点陷住。没丢东西,你们这边怎么样?”

海慎骂了他一句磨蹭,接着便帮他卸马套。两人对着清册逐一认过封匣,数目无差。

小哥见人和东西都齐了,才让他们把车赶进借来的院子。夜里又有人轮番照看棺车,原先准备的那段旧道只好留到次日天亮后再走。

次日天亮,两车清点齐全,一同过了那段旧道。再上地面时,海巡先找车把式问清哪条路不积泥,才带匣车与棺车分开走;天黑前,两车重新碰了头。小哥一路守着灵柩,遇上外人便退到后队。

又过了两日,张海纪和海客赶到下一处约定点时,护灵队已经过去了。

接应的是个守旧磨坊的张家人,脚上有旧伤,走路时总把左脚往外摆一点。他先让两人把马拴在后头,关好外门,才开口。

“你们错过上一处,这回也来迟了。族长没等,照原定的路走了。”

“人都平安?”海纪赶了一路,嗓子发干,先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半碗。

“齐,一个没少。东西也是齐的。就是前面换车时多误了一夜,族长让人把封匣重新对了一遍。过了这儿又走了,没给你们留下去向。”

海纪听见多误了一夜,抬起头。

“出了什么事?”

“分车走明路,后头那辆被烂泥路拖住。族长没肯把前头的棺先送进旧道,等人和东西凑齐才继续走。”

海客看了海纪一眼。

海纪把剩下半碗水喝完,抹了把嘴。一路上光顾着赶路,这会儿倒想起中午只啃了半个干饼。

老人又打量两人满是泥水的靴子:“你们在外头跑,不怕被人跟到我这儿来?这院子可没几个闲人知道。”

“过来前绕过路,没人跟着。”海客说,“有件事得让您替我们往前带。”

他把老河口假渡口有持枪的人、襄阳船行有人接信,以及船行出钱雇脚夫寻找重车旧路的事情都说了。老人把船行的字号问了两遍,才记住。

“巧了。”老人把碗放下,“这两天也有人来附近找认路的,说有大件货要绕开码头,肯出钱请人领路。”

海纪把水碗放下:“有人接了?”

“有。村东一个姓鲁的跑长脚,常年替人寻车路,收钱办事。他知道哪座旧桥还能压住大车。今早我听他家里人说,明儿天一亮,他要带两个外地人去看南边的旧沙堤。”

“昨天还当是普通货主呢。”老人皱起眉,“我得赶紧把这事往前送。”

“旧沙堤在哪儿?”海客问。

“磨坊往南,过浅河就是。”老人伸手蘸了点水,在桌上画出一道岔,“两条老车路从沙堤分出去,一条绕码头,一条接南边官道。运大件的走不了船,就爱往那儿绕。”

“那边通咱们旧道?”海客问。

“不通。我管的这段不在那儿。再往南的接应,我也不知道。”老人擦掉桌上的水,“可他们要是把能过重车的路都摸熟了,往后有人出山换车,就难躲了。”

海纪想起襄阳那两个拿了钱的脚行头。老鲁这单生意是不是同一伙人安排的,还得查。

“消息能多快递到前头?”他问。

“今晚有人替你们带口信,明日能到下个经手点。能不能赶上族长,我不敢说。”

海客把包袱往桌上一放:“那我们直接走明路去旧沙堤。那些人明早才到,说不定赶得及。”

“先找姓鲁的。”海纪站起来,“咱们得知道那两个外乡人究竟想认哪几条道。别惊动他们,免得人还没看清,就先跑了。”

老人起身去找负责下一段的张家人,准备让他连夜捎口信。海纪顺手把被雨水打湿的衣领扯开,刚想坐下吃点东西,海客已经把那包干饼放到他面前。

“路上吃。再耽误一晚,人家就真到沙堤上了。”

海纪把饼塞进包袱,又回头问:“小哥还交代什么了?”

“叫你们别为了追他乱钻旧道。他照常走,让你们也照自己的事办。”

海纪点了点头。

两人出了磨坊,天色已经压下来,远处的河滩隐约还能看见几道旧车辙。海客指着南边的路:“走这头,比绕回渡口省半夜。”

海纪翻身上马,朝那边看了一眼。

他们得赶在那两个外乡人认完路之前,先找到那个收了钱的带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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