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照常走(1/2)
那汉子骑马出了镇,张海纪刚追到路口,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。
“你真打算用两条腿撵?”
海客从路旁一间草棚里牵出两匹马,马鞍上连水囊都挂好了。
海纪接过缰绳:“你什么时候弄的?”
“你盯着那封信的时候。我看他出了货栈就直奔马厩,总不能等人走了,再满镇找牲口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问我跟不跟。”
“我是问你想清楚没有。”
海客翻身上马往南门走。送信人早已不见了,两人也没放马狂追。天还亮着,官道上跟得太紧,谁回头都能看出来。
到了第一处岔口,海客勒住马。
一条路贴河,另一条绕南边村镇。两边都有车辙,马蹄印也混在一起。
“先别猜。”海客下马去茶棚买水,顺便问掌柜,可有骑黄骠马的人经过。
“有,连马都没下。问南边哪儿能住店,沿河走的。”掌柜忙着捞茶叶,“你们也去襄阳?天快黑啦。”
海客端着茶回来,自己喝了一口,余下递给海纪。
“沿河。前头有个坡,能看见两里路,别急着上去。”
两人把马牵进坡脚的一片芦苇地,隔了片刻,果然看见那匹黄骠马停在高处。
骑马的汉子掉转马头,朝来路和河边岔道挨个看。海纪蹲在草里,蚊子叮着脖子也不好拍。
“还挺防尾巴。”
“多半不是头一回送信。”海客说。
等那人下坡走远,两人才牵马出来。
当晚,送信人在官道边的一间车马店落脚。
两人没住同一家店,在对面磨坊落脚,轮流从矮墙外盯着后门。海客喂过马,后半夜接了班,海纪才靠着装麦子的麻袋睡了一会儿。
天没亮,海客就把他拍醒了。
“起来,人动了。”
海纪睡得胳膊发麻,一边套靴子一边骂:“这帮人送个信,连觉都不让别人好好睡。”
“你自己选的。现在后悔,咱们还能往杨家集赶。”
“都追一宿了,少挤兑我两句。”
两人踩着晨雾上路。送信人途中几次歇马,直到第二日下午,汉水边泊满了船。
襄阳到了。
那汉子没去衙门,也没找客栈,沿江走进一家挂着旧招牌的船行。
海纪认出船行门外坐着的人,脚下慢了半步。
那人穿一身洗得发灰的短褂,坐在门槛旁修鞋带。假渡口那天,他就站在堤上,一直朝北边看路。
“认出来了?”海客在他身后问。
“堤上那个。”
“我也看见了。别过去。”
他们把马交给隔壁车行照料,自己到河边一间卖面的小铺坐下。船行临街开着门,码头上卸货的人进进出出,海纪隔着一条街,只能看清门前那些人的动静。
没多久,送信的汉子空着手出来,绕到门槛边与那个修鞋带的男人说了几句。两人一起朝面铺这边看了一眼。
海客拿筷子的手停住。
“别看了,吃你的。”他把海纪的面碗往前推了推。
海纪低头挑面,余光留着船行那边。男人进屋不久,账房便带着两个本地脚行头出来,在门口谈生意。其余的话隔得远,只听得他们在争价钱。
两个脚行头嫌价低,账房没还价,当场点了钱。
海客放下碗:“我过去听听。你别跟来。”
海纪挪到隔壁茶摊看果干。海客混进船行旁等活的短工里。
一个脚行头拿了钱还抱怨:“跑好几个渡口替你找大车路,这点还不够马嚼两天。”
“不是叫你搬货。”账房说,“找能绕开码头、走长车的道。真能走,另外给。明儿动身。”
“回来上哪儿找你?”
“先来这儿。急的信再往汉口送。”
两人揣了钱走向码头。
海客提着一包干饼回来,先朝船行瞧了一眼。
“这伙人开始买路了。绕码头、能过大车的旧路,明天就有人去找。”
海纪把饼接过去:“打听出要往哪边走没有?”
“没有。谁肯告诉他们,就往哪儿跑。”
海纪看着那两个脚行头消失在码头人堆里,饼拿在手上半天没动。
“不能光在这儿盯着了。”他说,“得给小哥送个信儿。”
门槛上那个灰衣男人又朝茶摊望了过来。海纪恰好抬头,两人目光碰在一起。
那人没有立刻移开眼睛。
“走。”海客把干饼包进包袱,“再待下去,人家就该记住咱们了。”
海客先从茶摊后头绕出去,海纪隔了一阵才走。两个领钱的脚行头早没了影子。
出了码头,海纪才把那包干饼打开。
“你方才叫我别看,自己倒跑到门口听了半天。”
“我不扎眼。”海客说,“人家正找十几岁的少年呢,你往那儿一站,不就自己送上门了?”
海纪啃着饼,算了一下日子。杨家集已经赶不上,再耽搁下去,连下一个接应点都要错过。
两天前,海纪和海客刚从老河口追出去的那个傍晚,小哥的护灵队到了杨家集。
院门关着,两辆大车在里面换草料。小哥坐在檐下,听张海慎核点绳索和封匣。
等过了约定时辰,海巡从外头回来。
“海纪和海客没到。我沿集口转了一趟,没见人,也没见留信。”
一名护灵人问:“要不要多等半个时辰?这里还算安全。”
小哥把手里的水碗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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