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无路可藏（1/2）

海纪蹲在泥地里，又拿靴底蹭了两下。

辇子刚拖过的地方，沟还是那么深。

“再蹭下去，你把路都踩烂了。”海客把他拽起来，“先帮忙抬木头。”

海慎已经挑了两个还能走远路的人，去探山脚旧院。剩下的人把滑木轮着垫在辇下，推一段，抽出来，再送到前头。碰上湿软的土，一根木头陷进去半截。海慎摸了摸工具袋，里头只剩一根撬杆，另一根还卡死在墓里的门轴上。他到底没舍得用这根去硬撬，叫人用绳兜住滑木，几个人拖了好一阵才拔出来。

有人手上的布渗出了血。海慎让他退下来，换另一个人顶上。换上来的也没好到哪去，肩头让辇木磨得发红，刚抬两步就喘。

小哥沿着棺辇走了一圈，查过封绳，又把海巡送出来的手匣逐件核了一遍。墓里带出来的短火把只剩几截，水也不多。他叫众人在下坡的石棚边停下，先让伤了手的人歇歇。

“就在这儿等车？”海纪问。

“不等车，棺就得一直靠人拖。”小哥看了看那两道泥沟，“你们路上还有力气打架？”

海纪没吭声，低头把刚才用过的滑木拖进棚下。海客在一旁笑了一声，帮他接过一头。

小哥把余下的水分给押棺的人，自己喝了两口就收起水囊。海纪见他坐下时用手撑了撑棺辕，知道那处旧枪伤还在作怪，却也没再当着众人问。眼下等车，比劝他歇着管用。

太阳斜下去时，探路的人总算回来一个。

“车架还在旧院，轮子靠着棚柱。车把式等不到人，把牲口牵去附近村里寄养了。”那人喘了口气，“旧院前头那段烂路照样走不了。我跟另一个人找了条绕山的石路，车把式正在村里装轮套骡子，另一个人留下帮他押车，绕过去能到坡下岔口。”

“那就先往岔口去。”小哥说。

海慎问那人：“村里有人瞧见你们没有？”

“瞧见了。拿骡子总得找人，给了草料钱才肯放。”那人抹了把汗，声音压低些，“还有件事。茶棚里有个生人找人，问往南走的两个骑马客有没有回来。说那边一笔钱还压着，非见回押才给结。”

海纪抬起头。

海客已经看向他。两人在汉水边拿到的那本账上，正好记着两骑、两枪，回押后付。

“问到村里来了？”海客说。

“只问了人和马，没说找哪辆车。掌柜嫌他碍生意，赶他出去了。”

海纪把剩下的绳收进怀里。他们在汉水截下的那笔钱还没结，对方找不到两名骑马的人，早晚会顺着车脚来问。

“车回来后，能不能从村口右边绕？”他指了指下坡那条贴山的石路，“这会儿再叫人认出骡子，咱们连走哪边都瞒不住。”

“我先去看看塌口。”海巡说。

小哥望着石棚下坐着的伤员：“车一到就装。不管能不能绕，今晚都得下山。”

两个骑马的究竟有没有拿到枪、去了哪一处口子，海纪还不知道。他只知道外头有人在找。先前还能借旧暗道避人眼，如今棺辇下的泥印摆在路上，连他自己都擦不掉。

天擦黑时，车轮声才从坡下传上来。

赶车的是原先那个车把式，两头骡子累得直喷鼻息。车架还是进墓前卸下的那副，只是绕了好一大圈，轮上全是石灰和泥。几个张家人扶着辇木，费力把重棺挪回车上。海巡把手匣重新排好，一个个核封口，再捆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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