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无路可藏(2/2)
“这趟可别再往墓里钻了。”车把式见了棺,脸色发白,“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出来了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海慎给他结清钱,接过缰绳,“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赶。”
海客追问他:“村里找骑马客的那个,你见过?”
“没瞧仔细。穿件灰褂子,坐那儿只问路,不吃东西。”车把式想了想,“还问我原先那车重货是不是送进山去了。我没答,他倒先走了。”
海慎脸色一沉。车把式赶紧摆手:“我真没跟他说车上是什么!”
“知道了。”海慎把钱递足,“你回吧,别再提这趟货。”
车装好了,人反倒更显眼。
棺身罩上旧篷布,枪弹打穿的破洞被翻到车厢内侧,辇木还是压得车板直响。两头骡子拉得慢,后头有伤员轮着扶车,海慎和海巡还得隔一会儿停下,摸摸绳扣有没有松。
海客先下到路边看轮印。四轮车比窄辇走得平稳,可泥地上多出两排清清楚楚的辙,牲口蹄印也乱不了。
“走那边的草坡?”海纪指指路旁。
“车轮压上去,草就全倒了。”海客摇头,“比这条道还好认。”
前头是进村的路口,再往右还有条贴山的窄石路。海巡先前去探过右路,回来只说塌了半边,走人尚可,大车得先卸货。等车真到了岔口,海客又上前量了一遍,仍旧过不去。
海慎骂了句:“又卸?折腾到天亮也走不出去。”
小哥下车看过塌口,叫人把车赶回岔路:“走能走的那条。别把棺折在这里。”
他们只好从村口进去。夜里茶棚还开着一盏灯,几个喝茶的人见这么大的车经过,都往外瞧。海慎把车赶得贴住路边,海客在另一侧挡住掀起的篷布,可车轮压过水坑时,还是溅得一地泥水。
有个端碗的汉子探头喊:“这不是白天从后山绕过来的那两头骡子吗?”
车把式已经走了,没人接他的话。汉子却记得清楚,又朝棚里说了句:“我就说那车得装不少东西吧。”
海纪听得心烦,却也不能下去把人嘴堵上。
出了村,拐过一道矮墙,他忽然扯住了海客的袖子。
前面有两个赶路模样的人,一个牵着马、提盏马灯站在道旁,另一个正从矮墙上下来。那人没扶稳当的墙顶,脚尖先踩进一道砖缝,身子轻轻一转就落到了路上,连墙根的碎石都没踢响。
他伸手接缰绳时,海纪看见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比常人长,指节上有磨出来的厚茧。
牵马的那人往路中挪了一步,脚下避开松石的方式,也和刚才那人一样。
海慎收紧缰绳,大车慢慢停下。
那两个人站在狭路两侧,既没拔枪,也不让道。一个去看车轮压出的泥,另一个却越过篷布,看向车边的小哥。
海纪没让海客上前。对方扶墙、落脚、收住重心的动作,他在二房学功夫这些年,几乎天天见着。
那是张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