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同族(2/2)
“你们自己家的棺材也敢掀?”海纪骂了一句,手里短刀直取他的前臂。
那人认得张家的进手法,手腕一转,贴着刀背切进来,险些扣住海纪的肘。海纪缩臂换手,借对方迎上的力道退开半步,没同他硬撞。
两人靠得太近,海纪能看见那人虎口的厚茧。小时候在二房教场,他挨过不少这种专挑关节下手的招。
可对方同样知道他的下一步。
这一退,对手便朝车尾抢,想去割那根正在受力的长绳。
海纪心里一急,干脆弃了跟他缠手,整个人贴过去,用肩膀将他撞离车尾。刀刃从他肋旁擦过,衣服开了道口子,人也疼得吸了口冷气。
“海客!”
“还拽着呢!”
车前,小哥已经拦住了那个割骡具的人。那人回刀往小哥胸前送,小哥没伸右手接,左肘抵开刀柄,脚下一绊,让他撞上车辕。人刚挣着站稳,小哥便拿他的手臂压住车辕,夺下短刀甩进沟里。
小哥旧伤牵得脸色发白,仍将人隔在棺车外头。
“你们谁领头?”他问。
被按着的人挣了挣,没答,眼睛却往海纪身后看。
海纪这才听到马蹄刨地的声音。
原先牵马的那人已经翻上马背。他看见那头骡子跑失、车子卡在路边,知道今晚拖住人的目的已经办到了,朝后头喝道:“撤!”
小哥把按着的那人朝沟边一推。对方踉跄两步,立刻退开。持枪者也离了车尾,同提灯的人一道往村旁小路撤。海纪跟出两步,身后却传来海慎的喊声。
“别追!轮子还悬着呢!”
海纪只得折回去。他和海客轮流收短绳,海慎借最后一根撬杆把车轮彻底别回路面。两个押棺人抬着滑木塞在轮旁,大家这才敢松手。
马蹄声已经远了。
海巡掀开篷布,逐件摸过手匣封绳,又去看重棺两端。木板有些挪动,封绳还牢。护棺的人身上添了几道擦伤,没人被落下。
海慎站在车前,捏着断成两截的皮带,骂了一句:“两头骡子,给他们弄跑一头。这种路让人推车,推到什么时候?”
“那先把能用的接上。”小哥伸手扶住车辕,“车必须走。”
海客已经去找余绳。海纪看着村口那条马蹄印,心里越发烦躁:“他们本来就没准备死磕。拦住我们,再让人往前送信,后头就有人知道车往哪边走了。”
“先顾眼前。”小哥看着他肋边被割开的衣服,“你那边呢?”
“划了点皮,没伤着筋。”海纪把衣襟合拢,“倒是你刚才那一下,胸口疼不疼?”
“疼。”小哥答得干脆,“走慢点就行。”
海纪本想再说两句,看见剩下那头骡子喘得厉害,最后只把手里的绳圈递给海客,去帮海慎扶住车辕。
车重新上路,伤了手的人坐车,剩下几个跟在轮边推。少了一头牲口,原先一个坡能拉过去的地方,现在得停两三回。
过了矮墙,前头分出一条土道。方才那匹马留下的蹄印沿着往岳州去的大路伸出去,很快就看不清了。
海纪抬头望了眼路尽头。
他们的车还在坡上慢慢挪,那个人已经骑在前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