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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槐花落,新墨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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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植园的老槐树像是被春风催着醒的。前一晚还只是缀着星星点点的绿,今早一睁眼,满树的白花就炸开了,像堆了半天空的雪,风一吹,花瓣簌簌往下掉,落在桔梗庐的屋顶上、药圃的泥土里,连空气都浸着甜丝丝的香。

念秋是被花瓣砸醒的。一片肥厚的槐花瓣落在鼻尖上,带着清润的水汽,他打了个喷嚏,揉揉眼睛坐起来,看见陈默正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片刚接住的花瓣,对着光看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
“陈默哥,你看!”念秋掀开被子跳下床,跑到窗边指着槐树,“开花了!比去年开得还密!”

陈默转过头,花瓣从他指尖滑落,落在窗台的画纸上,晕开一小片浅黄的痕。“嗯,”他应了声,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画稿上——那是念秋昨晚没画完的市集图,角落留着块空白,正好被这片花瓣补了个温柔的缺,“正好,把槐花也画上。”

念秋凑过去,拿起炭笔在空白处勾勒:“画满树的花,再画几个捡花瓣的小孩,像镇上的妞妞她们那样,用裙子兜着花瓣跑。”

陈默没说话,转身往外走,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竹篮,竹编的纹路里还沾着去年的桔梗花碎。“去捡些花瓣回来,”他把篮子递给念秋,“丫丫说要做槐花糕,让你多捡点,新鲜的才香。”

念秋拎着篮子跑出去,刚到槐树下就被花瓣埋了半截——蒙烈正站在梯子上,用竹竿轻轻敲树枝,雪白的花雨“哗啦”落下,他笑着喊:“小秋快接!这波最密!”

“爹!你别敲了,头发里全是花!”念秋捂着脑袋躲,却故意把篮子举得高高的,任由花瓣落进去,很快就堆了小半篮。张老头背着修鞋箱从墙外走过,被花雨淋了满身,也不恼,伸手接了把花瓣往兜里塞:“回去给我那小孙女做香包,她昨天还念叨着灵植园的槐花呢。”

“张爷爷!”念秋踮着脚往他兜里塞了把新鲜花瓣,“这个更软,香得很!”

张老头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,拍了拍他的背:“好小子,比你姐还会疼人。对了,昨天市集上有人来问,说想订你姐的画集,你跟你哥商量商量?”

念秋眼睛一亮:“真的?有人要姐姐的画?”

“可不是嘛,”张老头理了理被花瓣粘住的胡须,“是镇上的教书先生,说那些画里有‘生活气’,想印成册子给学生当临摹范本。”

念秋拎着半篮花瓣往回跑,差点撞进刚从药圃回来的陈默怀里。“陈默哥!张爷爷说有人要印姐姐的画集!”他把篮子往陈默手里一塞,手舞足蹈地比划,“就是教妞妞写字的那个白先生,说姐姐的画有‘生活气’!”

陈默接住晃悠的篮子,花瓣洒出来几片,落在他手背上。“知道了,”他声音依旧平淡,指尖却轻轻捻起片花瓣,“等会儿去镇上问问具体的事。你先把花瓣给丫丫送去,别耽误做糕。”

念秋跑远了,陈默站在槐树下,看着满地雪白的花瓣,突然想起念夏以前总说,槐花最适合做两件事:一是撒在画稿上做天然的颜料,二是拌进面粉里,蒸出的糕能甜到心里。那时她总蹲在这棵树下,用裙摆兜着花瓣,说要收集一整年的香。

“在想什么?”丫丫端着个空盆走过来,盆沿还沾着去年的豆沙渍,“小秋说要多做几笼糕,给张爷爷他们都送点。对了,刚才蒙烈说,白先生派人来送了封信,在你桌上呢。”

陈默回到桔梗庐,果然见桌上放着封牛皮纸信封,字迹清秀,是白先生的手笔。拆开一看,信里说想将念夏的画稿汇编成集,取名《灵植园札记》,问是否愿意授权,还附了张清单,列着想收录的画——从初春的桔梗芽,到冬日的烤红薯,连去年市集上捏糖人的老头都在列,密密麻麻写了半页纸。

他指尖划过“念夏”两个字,纸页边缘有些发毛,是念夏生前总用手指摩挲的地方。窗外的槐花瓣又落了些,飘在信纸上,像谁悄悄盖了个温柔的邮戳。

“陈默哥!”念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点喘,“娘说槐花糕要放蜜,家里的蜜不够了,我去镇上买,顺便问问白先生画集的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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