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槐花落,新墨香(2/2)
陈默把信折好放进红漆木盒,盖过那颗蓝玻璃珠。“我去吧,”他拿起外套,“你在家把剩下的画稿整理好,尤其是那几张画了槐花的。”
念秋点点头,突然想起什么,从兜里掏出片压平的槐花瓣:“给!夹在书里当书签,白先生肯定觉得姐姐的画更有心意。”
陈默捏着那片花瓣,纹理清晰,还带着淡淡的香。走出灵植园时,张老头的修鞋摊已经支在老槐树下,他正举着片槐花瓣给旁边的小孩看:“这叫槐花,能吃能看,还能……”他瞥见陈默,笑着招手,“小陈,去镇上?帮我给白先生带句话,上次修的那副眼镜好了,让他有空来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默应着,脚步没停,却忍不住往修鞋摊多看了眼——张老头正用那片槐花瓣,给小孩演示怎么在鞋面上画花,皱纹里盛着阳光,像幅活的画。
镇上的石板路也落满了槐花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着云朵。陈默走到蜜饯铺,老板娘正往罐子里装槐花蜜,见他进来就笑:“来买蜜?你家小秋昨天还说槐花要开了,果然没说错。”
“要两斤,”陈默看着罐子里金黄的蜜,“再要些干净的玻璃罐。”
“给你装新罐,”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称蜜,“昨天听张老头说,你家有姑娘的画要印成册?真好啊,那些画我见过,去年市集上挂过,画的就是这槐花蜜,甜滋滋的。”
陈默付了钱,拎着沉甸甸的蜜罐往白先生家走。路过书铺时,看见橱窗里摆着本新到的诗集,封面上印着行字:“所有平凡的日子,都藏着开花的秘密。”
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会儿,想起念夏画稿背面的小字:“今天的槐花落在修鞋摊的钉子上,像朵带刺的花。”那时他不懂,现在突然明白了——那些藏在钉子、蜜罐、修鞋摊里的细碎,才是日子最鲜活的模样。
白先生家的院门也爬满了槐花藤,陈默敲了敲门,出来开门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正是张老头说的小孙女,手里捧着本画册,封面上画着灵植园的老槐树。
“陈默哥哥!”小姑娘仰着脸,“爷爷在里面整理画稿呢,他说要把姑姑的画和我的画订在一起!”
陈默走进书房,白先生正把念夏的画稿一张张铺在桌上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画纸上,槐花、桔梗、修鞋摊、烤红薯……每一笔都带着暖烘烘的生气。“来了?”白先生指着画稿,“你看,这些画里的光,都是活的。”
陈默把蜜罐放在桌上,看着那幅画了槐花雨的画——念夏站在树下,念秋举着篮子,蒙烈在梯子上敲花,张老头的修鞋摊在角落,鞋面上还沾着片花瓣。画的角落写着:“灵植园的春天,是甜的。”
“就叫《灵植园札记》吧,”陈默说,声音比平时柔和些,“里面要加一页空白,让看的人自己画一朵花。”
白先生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好主意,让每个平凡的日子,都能接上这开花的秘密。”
回去的路上,陈默拎着蜜罐,罐身晃出细碎的光。路过老槐树时,看见念秋和丫丫站在树下,念秋正举着画稿给丫丫看,风掀起画稿的边角,像只振翅的白鸟。
“陈默哥!”念秋看见他,举着画稿跑过来,“你看我补画的槐花雨,像不像?”
画里的陈默站在槐树下,手里捏着片花瓣,背景里的红漆木盒敞着,里面的玻璃珠闪着光,正好和天上的太阳连成一线。
陈默看着画,又看看满树的花,突然觉得,那些藏在画稿里的日子,那些年夏没说出口的惦念,都随着这槐花,落在了该在的地方——在蜜罐里,在画稿上,在每个路过灵植园的人心里,悄悄发了芽,开成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