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梅香浸酒，旧笺染温（2/2）

念夏捏起一块，咬了口，芝麻的香混着糖的甜在舌尖化开：“慢点跑，看你冻的，鼻尖都红了。”她往念秋手里塞了个暖炉，是铜制的，刻着缠枝莲纹，是去年陈默给她打的。

陈默则拿起一块糖糕，掰了半块放进嘴里，余光瞥见念夏嘴角沾着的芝麻，伸手想替她擦掉，指尖快碰到时又收了回来，转而拿起桌上的青梅酒瓮：“下午温点酒，就着糖糕喝？”

“好啊好啊！”念秋举双手赞成，“我还没喝过师父酿的酒呢！”

念夏嗔了他一眼：“小孩子家喝什么酒，给你煮碗甜汤。”她起身往灶房走，裙摆扫过雪堆，带起一片细碎的雪沫。陈默看着她的背影，把剩下的半块糖糕慢慢吃完，芝麻的甜里，竟尝出点微涩的暖。

温酒的时候，念夏在灶房找冰糖，翻出个陶罐子，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，是去年秋天采的。她抓了一小把扔进酒里，瞬间，甜香混着酒香漫了出来，像把整个秋天的暖都装进了酒壶里。

“加点桂花会不会太甜了？”她探头问陈默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，扫过鼻尖。

陈默正在给念秋讲药方配伍，闻言抬头，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，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：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念秋在旁边捂着嘴笑，被念夏瞪了一眼，赶紧低头假装看医书，肩膀却抖个不停。

酒温好时，夕阳正把西边的云染成金红色。三人坐在廊下，梅树枝头的花苞不知何时绽开了几朵，紫红的花瓣沾着雪，像燃在雪地里的小火苗。

陈默给念夏斟了杯酒，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细小的桂花，在杯底打着旋。“尝尝？”

念夏抿了一口，暖意从喉咙滑下去，带着青梅的酸、桂花的甜，还有点淡淡的酒香，像把四季的味道都喝进了肚里。“比张爷爷的青梅酒温柔些。”她笑着说，眼里映着天边的晚霞，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
念秋捧着甜汤，小口小口地喝，眼睛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，像发现了什么秘密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陈默看着念夏微红的脸颊，突然想起师父便笺里的话。他没说“好”，也没说“知道了”，只是默默拿起酒壶，又给她添了半杯。有些话，不必说出口，就像这酒里的桂花，悄悄融进酒里，却让味道变得不一样了。

夜色漫上来时，炉子里的火还旺着，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长忽短，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。念夏收拾碗筷时，发现陈默把那几张师父的笔记收进了樟木箱，还在上面压了块干净的蓝布。

“收起来好，”他说，“免得受潮。”

念夏点点头，往炉子里添了最后一块柴。火光里，她看见陈默正低头看着那套铜药碾，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铜面，像是在触摸一段旧时光。

或许日子就是这样，有梅香，有酒香，有旧人的惦念，也有身边人的温暖。就像这正月里的雪，看着冷，太阳一出来，就化成了滋养草木的水，悄悄润着每一寸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