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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梅香浸酒,旧笺染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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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里的雪总带着股慵懒的劲儿,下下停停,把灵植园的石板路铺得又软又厚。念夏踩着雪去摘檐下的腊肉,竹篮撞在廊柱上,发出“咚”的轻响,惊飞了梅树枝头的几只麻雀。

“慢着点,”陈默从药房出来,手里捧着个陶瓮,“腊肉还冻着呢,急什么?”他把陶瓮放在石桌上,揭开盖子,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梅子的酸气漫出来——是去年夏天酿的青梅酒,本该清明开封,被他忘了个干净,直到今早整理药房才翻出来。

念夏凑过去闻了闻,鼻尖蹭上点白霜:“好香!比张爷爷的酒烈吗?”她伸手想去够酒勺,被陈默轻轻拍开。

“还没滤渣呢,急什么。”陈默取来纱布,小心地将酒液倒进另一个干净的陶瓮,滤掉里面的青梅果肉,“等过了元宵再喝,现在喝太冲。”

念夏撇撇嘴,转身去看廊下晒的草药。白术、当归、枸杞……一串串挂在竹架上,在雪光里泛着暗黄的光。她伸手碰了碰当归的须根,突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把纸递给陈默,指尖有些发颤,“昨天整理师父的旧物,在樟木箱底找着的。”

是师父的行医笔记,字迹清隽,记着各种病症的治法,末页却夹着张便笺,是写给陈默的。陈默展开便笺,墨迹已经有些淡了:“念夏这孩子,看着犟,心却软,你多担待。她总说想学炮制,你把那套铜制的药碾子给她吧,是我年轻时托人打的……”

陈默的指尖抚过“多担待”三个字,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,说“念夏就交给你了”,当时只当是托付同门,现在才懂,那眼神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牵挂。

“这药碾子……”念夏的声音有点涩,“我好像见过,小时候总偷着拿它碾杏仁玩,被师父敲过手。”

陈默点头,转身往药房走:“在里屋的架子上,落了层灰,我去擦干净。”

念夏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笑了。雪光落在她发梢,像撒了把碎盐,她想起十五岁那年,也是这样的雪天,她发高烧,陈默背着她往镇上的医馆跑,雪没到膝盖,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嘴里还念叨着“忍忍,快到了”。那时他的后背很宽,隔着厚厚的棉袄,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。

“发什么愣?”陈默扛着药碾子出来,铜制的碾槽被擦得锃亮,阳光一照,晃得人睁不开眼,“要不要试试?”

念夏跑过去,学着师父的样子坐下,把晒干的陈皮放进碾槽,握着碾轮慢慢转。铜轮碾过陈皮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细碎的橙黄色粉末落在槽底,带着清苦的香。

“师父说,炮制是药的魂魄,”念夏低着头,声音埋在碾药声里,“差一分火候,药效就偏了三分。”

陈默坐在她旁边,往炉子里添了块松柴,火苗“噼啪”跳了跳:“她还说,医者心要静,手要稳,不然熬不出好药。”他看着念夏认真的侧脸,突然觉得,师父的话都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子里——在药碾的转动里,在炉火的跳动里,在两人偶尔的对视里。

午后雪停了,阳光透过梅树枝桠,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。念秋从镇上回来,怀里抱着个油纸包,一路小跑,棉鞋踩在雪水里,溅起一串泥点。

“师娘!师父!你们看我带什么回来了!”他把纸包往石桌上一放,里面是热腾腾的糖糕,还冒着白气,“王婶说这是新出的芝麻馅,特意给咱们留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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