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离别不忍与旅途风波(1/2)
第三日夜,赵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思绪纷乱如麻。
窗外月色清冷,映着他紧蹙的眉头。
“唉……”他无声叹息,“这话,到底该怎么跟如烟开口?”
去庆州赴任,凶险重重。
西夏虎视眈眈,边境摩擦不断,张老哥也暗示那里的官场盘根错节、暗流汹涌。
带如烟她们去?简直是让羔羊入虎口。
留在京中反而安全许多。
只是……看着她们,这话在舌尖转了又转,终究咽了回去。
“砰砰砰!”敲门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“公子,是我。”
如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轻柔却穿透了夜的寂静。
赵逸一骨碌坐起,胡乱披上外衣开门。
如烟端着一碗汤,站在月色里,清丽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担忧:“见公子这几日睡得不安稳,熬了碗安神汤。”
她走进屋,将汤放在桌上,目光幽幽地看向他,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他所有挣扎,“先喝汤吧。”
赵逸依言坐下,端起碗一饮而尽,温热的汤滑入喉咙,却化不开心头的滞涩。
他放下碗,斟酌着开口:“如烟,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,如烟却猛地扑进他怀里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:“公子,别说了……是庆州,对不对?”
赵逸身体一僵,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,只剩下尴尬的沉默。
他没想到她早已看穿。
“公子尽管去,不必担心我和环儿。”
如烟抬起头,晶莹的泪珠悬在睫上,却强忍着没落下。
“呃……你不问我为何不带你?”赵逸有些意外她的平静。
“公子不带,自有公子的道理。”
如烟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这几日相伴,如烟已知足。”
她从他怀里退开一步,抬手温柔地替他抚平衣襟的褶皱,“公子放心去吧,家里有我。”
看着这样的如烟,赵逸心头微软,承诺道:
“此行少则一年,多则三年。若庆州安定,那边条件许可,你若愿意,我便派人来接你。”
“如烟不去那儿。”柳如烟缓缓摇头,眼神沉寂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赵逸不解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抬眼,目光直视着他,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,
“华池县,就隶属庆州。
我怕……我怕自己忍不住,会去探寻家仇的踪迹……那样,会害了公子!”
赵逸心头剧震:“华池?!你就是那个……难怪那天你看到敕牒……”
一瞬间,柳家灭门案的卷宗细节涌入脑海,赵逸脱口而出:“如烟你放心,既然我……”
“不要!公子!”如烟再次扑上来,死死抱住他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哀求,“求求你别去查!
亲人已逝,如烟如今只有公子了!
庆州官场本就危险,若再去碰那案子……公子,如烟求你,别去!”
她仰起脸,泪水终于滑落,“如烟告诉你这些,不是要公子去报仇,是要公子知晓危险,多加提防!”
她猛地推开赵逸,退后两步,竟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断刃,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心口!
“如烟!你干什么?!”赵逸脸色骤变,慌忙上前。
“公子别动!”如烟厉声喝道,手中用力,锋利的刀尖瞬间刺破青色裙衫,一点刺目的红晕染开来,
“请公子对着如烟起誓!此去庆州,绝不去查柳若嫣全家灭门案!”
赵逸僵在原地,冷汗涔涔:“好好好!我发誓!
我赵逸此去庆州,绝不查此事!你快放下刀!”
“不够!”如烟摇头,紧盯着他,“公子心思缜密,上次看卷宗就用谎话瞒过如烟一次。”
赵逸想起那次“善意的欺骗”,有些讪然:“我那时是想帮你……”
“如烟知道公子心意,正因如此,更不能让公子为此涉险!”
如烟语气决绝,“请公子照着如烟的话起誓:
‘我赵逸,此去庆州,无论任何原因,绝不去查柳若嫣全家灭门之事!若违此誓……’”
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道,
“就让柳若嫣不得好死,死后永坠阿鼻地狱,不得超生!”
“你疯了吗?!”赵逸又惊又怒,“哪有这样起誓诅咒自己的?荒谬!”
“若非如此,公子怎会放在心上?”
如烟凄然一笑,握紧刀柄,“公子若不答应,如烟唯有一死,断了公子冒险的念头!”
眼看那刀尖又要刺入,赵逸再无犹豫,急声道:“我起誓!我赵逸,此去庆州……”
他咬着牙,艰难地复述了一遍那残酷的誓言。
听到最后一句,如烟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,手中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却又无比哀伤的笑容。
赵逸一个箭步冲上前,狠狠将那凶器踢开,又气又急又心疼,一把将脱力的如烟打横抱起,几步走到床边坐下。
心中那股后怕和恼火无处发泄,扬起手——
“啪!”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。
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,落在她挺翘的臀上,触感柔软而温热。
“嗯啊……”猝不及防的痛楚和奇异的酥麻感让如烟下意识发出一声羞人的惊呼。
两人同时僵住。
死寂的沉默弥漫开来,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片刻后,柳如烟的脸颊瞬间红透,像熟透的虾子,羞得无地自容:“公、公子……放我下来……”
赵逸也意识到这动作在现代观念下实在不妥,有些尴尬,但面上仍维持着佯怒:
“还敢不敢用命威胁我了?嗯?”说着作势又要抬掌。
“不敢了不敢了!如烟再不敢了!”柳如烟吓得慌忙摇头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记住你的话!”赵逸松了口气,顺势将她轻轻放下。
双脚刚沾地,柳如烟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,转身就想逃走。
“等等!”赵逸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
那手腕纤细白皙,微微发颤。
他从枕边摸出一叠银票,强硬地塞进她手里:“拿着。不必省着花,照顾好自己和环儿。我赚钱的门路多,银钱不是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些,“明日我天不亮就走,不必送了。”
柳如烟捏紧了那叠带着他体温的银票,指节泛白,没有推拒,只是低着头,声音微哑:
“公子……保重。若有闲暇……记得给如烟捎封信。”
说完,她用力挣脱他的手,像受惊的蝶,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唉……”赵逸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心中五味杂陈。
既有对这份沉重情谊的无奈,也有对她决绝手段的后怕,更有一丝对这个身世凄苦女子未来的担忧。
窗外月色依旧清冷,他重重躺回床上,心绪却比之前更加烦乱。
一个带着血泪诅咒的誓言,一份他无法回应的深情,前路的凶险莫测……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晨光熹微,赵逸一行三人在酒肆里吃饭
“赵官人!赵官人!”酒肆门口呼唤声响起。
赵逸疑惑的转过身:“差大哥,有什么事吗?”
此人正是领着赵逸去拜访张栋那个门子。
他背着一个包裹,走进酒肆。
“这里面有三身官服,以及路上用的驿券,是郎副让小人送来的,此外里面还有一封信,吴侍郎请官人路过京兆府时替他送信一封。”
“有劳差大哥了”赵逸接过包裹递给吴启。
三人用过早饭,便乘着牛车晃晃悠悠抵达城西驿站。
刚下车,驿吏便迎了上来,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,带着几分犹疑:“三位这是……?”
“速备一辆马车,两匹快马!”赵逸声音清冷,不容置疑。
驿吏心头一跳,暗自嘀咕:“这人虽未着官服,口气倒不小……莫非我眼拙了?”
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,躬身道:“这位官人,若要用驿,还请出示驿券验明身份。”
赵逸不多言,从怀中摸出驿券递了过去。
驿吏接过,细细端详,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,心中鄙夷:“嗬,原来只是个从八品的选人!听那口气,还当是哪位衙内或高官驾临呢!”
他懒洋洋地将驿券递回,拖长了调子:“马车嘛……车轴坏了,修好怕得等上大半日。”
赵逸眉头紧锁——这分明是看他官小,故意刁难!
一旁的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,钵盂大的拳头一伸,像拎小鸡似的将驿吏揪了起来,怒目圆睁:“狗眼看人低的东西!速速备好车马,不然洒家拆了你这鸟窝!”
驿吏虽被提起,竟面无惧色,梗着脖子道:“拆便拆!只提醒好汉一句,莫惊扰了里面歇息的广西路转运使!”
赵逸按住鲁智深的胳膊:“大哥息怒,京城重地,忍一时之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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