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离别不忍与旅途风波(2/2)
转向驿吏,沉声问:“那备三匹快马,总可以吧?”
驿吏撇撇嘴:“马倒是有。不过按规矩,官人您用驿马,一人限一匹。若有随从,得自费。”
待看到鲁智深和吴启也各自亮出告身驿券,他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:“等着吧。”转身慢吞吞踱回驿舍内。
小半个时辰过去,驿吏才牵出三匹马来。
只见那马个个瘦骨嶙峋,个头矮小,毛色暗淡无光,显是年岁已高的老马。
赵逸强压怒火,质问道:“驿中马匹,皆是这般模样?”
“好马?早被贵人们预订一空了。”
驿吏嘴角噙着一丝嘲讽,“官人初入仕途,阅历尚浅,日子久了自然明白其中门道。”
鲁智深怒发冲冠,又要发作,被赵逸死死拦住:“罢了,大哥,多言无益。”
三人牵过马,见马槽空空,连草料清水也无,鲁智深气得破口大骂:“直娘贼!若在外头撞见这厮,定打折他的狗腿!”
赵逸长叹一声:“大哥何必与这等小人置气。只是这马……怕是驮不动哥哥。”
鲁智深浑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洒家一双腿脚利索得很,步行便是!让这老马驮着行李,也算物尽其用了。”
赵逸初次骑马,跨上马鞍便觉不稳,几次三番险些摔下,亏得鲁智深眼疾手快,在一旁扶持指点,传授着骑乘的诀窍。
如此走走停停,赵逸渐渐摸到些门道,已能策马小跑起来,心中不免暗喜。
吴启策马娴熟地跟了上来,笑嘻嘻问道:“师叔以前没骑过马?”
赵逸佯怒瞪他一眼:“不会骑马很丢人么?”随即又奇道:“你小子这马术倒是不赖?”
吴启得意地一扬下巴:“八九岁就给富户家放马,那拉车的马连马镫都没有,摔得多了,自然就会了!”
说罢,竟在马上玩了个花活,身子向后一仰,几乎平躺在马背上。
赵逸看得既惊又羡,心中暗下决心:身为师叔,岂能在骑术上输给这小子?威严何在!
他一边仔细听着鲁智深的指点,一边偷偷模仿吴启的动作。一路走走停停,喂马歇息,一日下来,仅行至中牟县,路程不及预想的三分之一。
不过赵逸天资聪颖,进步堪称神速。虽还不能像吴启那般腾挪自如,但已能稳稳控缰,策马狂奔而不坠鞍了。
中牟县的驿吏见赵逸是正经进士出身的官员,不敢怠慢,恭敬地安排了干净的上房,又给换上了健壮的马匹和充足的草料。
晚饭是一盆咸滋滋的腊肉、水煮的萝卜青菜、炊饼配着小鱼汤,虽粗陋,却比东京驿站那顿强上许多。
赵逸随手赏了驿吏一串钱。三人早已饥肠辘辘,风卷残云般将食物扫荡一空。
饭后一盏粗茶下肚,赵逸才惊觉大腿内侧火辣辣地刺痛。
低头一看,裤子布料竟已被磨破,大腿内侧皮肉红肿溃烂,渗出的血水黏住了亵裤。
他下意识想撕开,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冷汗涔涔。
“老弟不可!”鲁智深急忙阻止,转头对吴启喝道:“速去打盆温盐水来!”
吴启应声而去,很快端来一盆温水。
鲁智深扶着赵逸缓缓坐入盆中。
温水初时舒适,待盐分浸入伤口,剧痛如同钢针般直刺骨髓。
赵逸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咬出血来,脸色煞白,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。
鲁智深满脸歉意:“都怪洒家粗心,未曾提醒。明日说什么也得换乘马车了。”
待痛楚稍缓,鲁智深搀扶赵逸起身,递过一个小瓷瓶:
“这是洒家自配的伤药,能止痛生肌。涂上睡一觉,明早便能好许多。”
赵逸奇道:“大哥竟还精通药理?”
鲁智深挠了挠光头,嘿嘿一笑:“少年时在少林寺,常偷溜下山打架,总带一身伤回去。
寺里老师傅看我可怜,便教了些辨识草药、配制伤膏的法子。
后来在相国寺后山清闲,便随手配了几瓶备着。”
待鲁、吴二人离去,赵逸强忍疼痛换了干净裤子,将那清凉的药膏细细涂在伤处,果然传来一阵舒爽的酥麻感。
药膏干透后,倦意如潮水般涌来,他沉沉睡去。
翌日清晨醒来,腿伤果然舒缓不少,虽仍刺痛,但已能勉强行走。
推门出去,见鲁智深和吴启已将行李、草料收拾妥当。
吴启见他步履微跛,连忙上前搀扶:“师叔腿伤可好些了?若还疼得厉害,不妨再歇一日?”
赵逸摆摆手:“无妨,今日坐车便是。”
驿吏殷勤询问是否需要车夫,吴启主动请缨:“我来赶车!”
赵逸点头:“套两匹马吧,能快些。”
吴启利落地套好马,小心扶着赵逸坐进车厢,扬鞭催马,车轮辘辘向西而去。鲁智深则策马跟在车旁。
有马车代步,行程快了许多。
午时刚过便过了汜水关,稍作补给,继续赶路,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了巩县城外。
可惜紧赶慢赶,城门已在残阳如血的余晖中轰然关闭。
赵逸望着紧闭的城门,无奈叹息:“看来只得露宿荒野了。”
鲁智深浑不在意:“洒家当年逃难,风餐露宿是常事。”
吴启也笑嘻嘻附和:“是啊师叔,我小时候闯了祸怕挨揍,也常躲在外面过夜。”
赵逸一时无语。
鲁智深取出干粮,吩咐吴启:“小子,去捡些柴禾生堆火!
这三月初的夜风还带着寒气,莫让你师叔着了凉。”
赵逸依言坐在鲁智深搬来的简易木凳上,背靠着坚实的车厢壁,望着暮色四合的天际。
夜色渐浓,寒意侵人。
赵逸望着跳跃的篝火,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过去。
若没有这场离奇的穿越,此刻他该是偎在柔软的沙发里,与妻儿一同看着电视,小儿子那双胖乎乎的小手,定会伸过来与他争抢零食……
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,泛起湿意。
“师叔!师傅!快看!我抓到个好东西!”吴启兴奋的叫喊声骤然划破了荒野的寂静。
赵逸和鲁智深同时循声望去。
只见吴启提着一只挣扎的灰兔,兴奋道:“今晚有口福了!这兔子足有三斤多!”
待他走近,赵逸发现兔子左后腿渗着血丝,好奇道:“这平地上,你怎么抓到的?”
吴启不答,摊开手掌露出一颗石子。
在赵逸疑惑的目光中,他手腕一抖,石子“嗖”地射向马车后的水罐。
“啪”一声脆响,罐壁多了个小孔,清水汩汩涌出。
赵逸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小子资质强、马术好,竟还有这手暗器功夫!对比之下,自己这个穿越者简直像个陪衬。
他没好气地瞪了吴启一眼,走过去拿起漏水的罐子晃了晃:“你的水罐英勇牺牲了,今晚没水喝。”
吴启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,不服气道:“罐子都长得一样,师叔怎知打破的是我的?”
赵逸眉毛一竖:“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!才几天就敢顶嘴?”
他板起脸训斥,“有点本事就显摆!丢石子了不起?会骑马了不起?长辈面前要懂得收敛!”
吴启被训懵了,呆立原地。
赵逸心里舒坦了些,提着剩下两个水罐边走边说:“记住,本事再大也别在师父师叔面前逞能!”
又回头催促,“别杵着了,赶紧生火!”
挨了训的吴启老实多了,忙把兔子塞给鲁智深,麻利地拢干草堆枯枝,取火折子点燃。
他看着微弱的火苗请示:“师叔,草枝不经烧,我用您给的刀去砍些枯枝来?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赵逸点头。等他将干炊饼和酱菜摆好,吴启已扛着一大捆柴返回。
青烟袅袅,小火苗渐成温暖篝火。吴启瞅着兔子发愁:“没锅怎么弄?直接烤怕要焦。”
赵逸胸有成竹:“看为师的!去,把兔子处理干净,再摘几片大叶子回来。”
吴启拎着兔子去溪边收拾。鲁智深好奇:“毛不拔了?”
赵逸摇头。待吴启带回洗净的兔子和叶子,他往兔腹塞了青盐和酱菜,用叶子裹紧扎好,递给吴启:“去找黄泥,薄薄裹一层。”
吴启捧着“泥团”离开。赵逸和鲁智深则烤着炊饼垫肚子。
等吴启带回裹好泥的兔子,赵逸用手刀在火堆旁挖了个坑:“放进去。”
埋好兔子,盖上热灰,再将篝火移堆其上。他拍拍手:“等着吃吧!”
吴启一脸怀疑:“毛都没拔…埋土里真能熟?”
“放心!”赵逸信心十足。
三人啃着烤饼。鲁智深对吴启道:“趁空,教你几手功夫。”吴启兴奋地提刀上前。
“洒家的功夫重在军阵搏杀,”鲁智深抄起长戟,“你力气大是优势。
记住三字:快!准!狠!”他挥戟演示,吴启认真模仿。鲁智深不时停下指点。
赵逸起初看得起劲,不久便被暖意和戟风声催得哈欠连天,靠着车厢打起盹来。
醒来时,鲁智深正喝水,吴启仍在挥汗练刀。“是个好苗子,”鲁智深赞道,“肯吃苦。”
赵逸点头:“是不错,性子还须磨砺。”
他忽地想起什么,急忙扒开灰烬火堆,挑出烤硬的泥团,冲吴启喊:“别练了!来尝尝‘黄泥叫花兔’!”
吴启闻声扔下刀就跑来。鲁智深笑骂:“刚夸你勤奋,一听吃的就跑!”
吴启揉着后脑勺辩解:“弟子是想学师叔的妙法!”
赵逸敲开泥壳,撕开焦叶,兔毛连皮一扯即落,露出里面热气腾腾、粉嫩诱人的兔肉。
“师叔高明!”吴启惊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