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官服染血,剑指知州(2/2)
他先是茫然四顾,待看到面前一脸铁青的周鼎时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不顾一切地挣扎哭喊起来:
“巡检!救我啊!是他们!是他们杀了刘二和那些厢兵兄弟!快把他们抓起来!”
周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他强压着怒火,目光如刀般剜向赵逸:
“节判!这……这作何解释?!为何我巡检司的都头会同厢兵一起被绑在此处?!”
赵逸眼神微眯,透着一股寒意:“解释?
周巡检何不亲自问问你的这位得力手下,他究竟做了什么好事?”
周鼎猛地转头,对着地上的张老三厉声咆哮:“张老三!说!到底怎么回事?!
刘二和那十几个厢兵为何横死街头?!你为何会被绑在这里?!你为何会跟厢兵搅在一起?!说!”
张老三听到刘二等人全死了,吓得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。
他眼神躲闪,指着赵逸等人语无伦次:“是…是他们!肯定是他们杀的!
我…我当时被那个胖大和尚一脚踹晕了…醒来就在车里…一定是他们干的!巡检!您要替兄弟们报仇啊!”
周鼎怒极反笑:“报仇?好一个报仇!本官问你,你接到何人报案?
为何不报与本官知晓?你一个小小的都头,又是如何调动十几名厢军协助你‘缉拿凶徒’的?!说!”
“我…我…”张老三顿时语塞,眼神飘忽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,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“呵。”赵逸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,缓缓鼓起掌来,
“周巡检办案果然明察秋毫,句句切中要害。
既然你这手下不愿说实话,那本官就替你说了吧。”
他清了清因疼痛而有些沙哑的嗓子,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后院:
“今日傍晚,本官一行人在城南‘快活林’酒楼用膳。
结账时,本官一时不慎,露了钱财,被那黑心掌柜窥见。
那掌柜心生歹念,竟勾结城外一伙持械匪徒,于酒楼不远处设伏,意图劫财害命!”
赵逸一指身旁如山岳般的鲁智深:“幸得本官这位兄长,乃朝廷从八品秉义郎鲁达,一身武艺超群,临危不乱,将那群乌合之众尽数击溃,生擒数人!
我兄长本欲将贼人扭送官府,是本官念及出门在外,不愿多生事端,一时心软,放了他们离去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寒冰:“未曾想,那伙贼人背后竟有靠山!不仅不思悔改,反而恶人先告状!
而你巡检司的这位张都头,更是与那幕后之人沆瀣一气,不分青红皂白,便带着十几名不知从何处调来的厢兵,假借巡检司之名,对本官一行进行围捕截杀!”
赵逸的目光冷冷扫过地上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弓手:“至于那幕后之人是谁?这几个厢兵弓手,早已招供得一清二楚!
在这孟州地界,除了知州之外,还有谁能如此轻易地调动十几名厢军,还能驱使巡检司都头为其卖命?
自然只有那位手握厢军兵权的——兵马都监,张蒙方!”
“张都监?!”周鼎失声惊呼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!联想到张蒙方平日的跋扈和传闻中与快活林酒楼的牵扯,赵逸所言,丝丝入扣,合情合理!
他看向张老三的眼神,已经充满了愤怒和鄙夷——这蠢货竟敢卷入如此泼天大案!
周鼎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对着赵逸深深一躬:“下官御下不严,致使小人作祟,惊扰节判,罪该万死!
下官这就将这几个混账东西押回巡检司,严加审问,必定给节判一个交代!
改日定当亲赴驿馆,向节判负荆请罪!”说罢,他一挥手,示意手下衙役上前拿人。
衙役们立刻上前,粗暴地将地上哭嚎的张老三和瘫软的弓手们架了起来。
“慢着!”赵逸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冰冷得如同腊月寒风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!
周鼎身形一顿,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和不耐烦几乎要喷薄而出!
他豁然转身,脸色铁青,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怒气:“节判!您杀了巡检司的人,下官未敢深究!您绑了都头和厢兵,下官亦未多言!
您说张都监牵涉其中,下官也信了!下官已言明要负荆请罪,您还要如何?!
纵然您是上官,也未免太过……霸道!”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极其艰难。
赵逸面对周鼎的怒火,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忽然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,缓缓地、极其吃力地伸向自己左肩的官袍领口。
在所有人惊愕、不解、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注视下,他猛地用力一扯!
“嗤啦——”
染血的官袍肩部被粗暴地撕开一道口子!
昏黄的火把光芒下,暴露在众人眼前的,是包裹着左肩、却已被鲜血彻底浸透、颜色暗红得刺目的厚厚麻布!
那浓重的血腥气仿佛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!
周鼎和他身后的衙役们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瞬间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,倒吸一口冷气!连鲁智深和吴启都屏住了呼吸。
赵逸的脸色苍白如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显然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,带来剧痛。
但他却死死咬着牙,眼神如同燃烧的寒冰,直直地刺向呆若木鸡的周鼎,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:
“负荆请罪?不必了!”
“本官现在只想请周巡检,带本官一起去知州衙门!”
“本官要当面问一问孟州知州!”
“问问他——他治下的兵马都监,勾结巡检司都头,私调厢军,
于孟州城内,当街围杀朝廷钦命的庆州节度判官,致使本官身负箭伤,险些丧命!”
“此等滔天罪行,该当何罪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