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石破天惊护红颜(1/2)
赵逸保持着躬身递信的姿势,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,稳稳立在公厅中央。
一旁的七娘惊愕地睁大了美眸,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封信。她下意识地低呼出声:
“你……你身上我都摸遍了,这信……你从哪儿变出来的?!”
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隐瞒的委屈。
赵逸心中暗叹侥幸:若非这傻丫头非要他来经略使司衙门,他几乎忘了这茬。
这信是当初在酒肆时,张栋托他转交的,说是李侍郎写给京兆府许监军的私信。
信一直在吴启身上,城外分道扬镳前,吴启才交给鲁智深保管。
得知赵逸要来经略使司,鲁智深才在进城后悄悄塞给了他。
李经略的目光死死钉在赵逸手中的信上,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,整张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强压着怒火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既是李侍郎让你转交监军,你……你等他回来,亲手交给他便是!”
赵逸不卑不亢地直起身,但并未收回递信的手,反而微微前倾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:
“回禀经略,赵某还需即刻赶赴庆州
此信,还请经略代为转交许监军,以免耽误了李侍郎的要事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代为转交”四字。
李经略的脸黑得像锅底,胸中憋闷无比。
他咬着后槽牙,声音带着压抑的恼怒:
“你既有公务在身,方才擅闯经略司之事,自然……自然算不得数!
这刺配庆州之说,自当作罢!你还急着去庆州作甚?”
他试图用“公务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,并暗示赵逸可以走了。
赵逸却像是没听懂他的暗示,反而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地将信放在李经略身侧的案几上。
随即退后三步,动作从容不迫。
然后,他再次探手入怀,这一次,取出的是一份盖着鲜红吏部大印的告身敕牒!
他双手高举敕牒,对着李经略深深一揖,声音清朗,字字清晰,如同珠玉落盘:
“下官——宣和元年新科进士,庆州节度判官——赵逸,参见李经略!”
“轰——!”
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公厅炸响!
李经略瞬间瞠目结舌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!进士?!节度判官?!
这个看起来嬉皮笑脸、被自己当成“狂徒”的年轻人,竟然是新科进士,还是即将赴任的庆州节度判官!
他下意识地、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目光扫向七娘,心中翻腾着一个巨大的问号:
“就这个……野丫头,竟然能攀上堂堂进士出身的文官?!”
李经略的脸色变幻不定,最终化为一片寒霜,他厉声质问,试图找回一丝场子:
“你!你既有官身在身,为何不早言明?!”
赵逸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愕然”,他摊了摊手,语气无辜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:
“经略此言何意?下官今日前来,乃是携拙荆拜会经略,纯属私人拜谒,何须言及官身?”他将“拙荆”二字咬得格外清晰。
“哼!”李经略重重哼了一声,目光锐利如刀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刺向七娘,
“你一个堂堂进士出身的文官,前程似锦,竟会……竟会愿意娶这等……不知礼数、舞刀弄枪的野丫头?!
”他刻意将“野丫头”三个字说得极重,如同淬毒的冰锥。
“嗡——!”
七娘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轰鸣!
李经略那毫不留情的、充满鄙夷的评价,像一把冰冷的利刃,
狠狠刺穿了她刚刚因为赵逸惊艳亮相而筑起的一点点虚幻堡垒。
那些深埋心底的自卑、被无数人非议的过往、以及“嫁不出去”的标签,瞬间汹涌而出,将她淹没。
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是啊,连那些寻常官宦人家的子弟都瞧不上她,何况赵逸这样前途无量的进士老爷?
他一路上的忍让,或许……
真的只是出于对自己救命之恩的感激,而非别的什么。
自己方才那点可笑的沾沾自喜,简直是痴心妄想!
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,身体不由自主地、微微颤抖着向旁边挪动,
想要离赵逸远一些,仿佛自己靠近一点,就会玷污了他的清贵。
然而,就在她退缩的瞬间——
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猛地伸了过来,不是挽住她的胳膊,
而是霸道地揽住她的纤腰,将她整个人不容抗拒地拉进了一个坚实而带着淡淡墨香的怀抱!
“啊!”七娘低呼一声,本能地想要挣脱。
“别动……”
赵逸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,贴着她那因羞赧而变得晶莹剔透、微微发烫的耳垂响起,
“我肩膀的伤……还没好利索呢。”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七娘的身体瞬间僵住,随即又不可思议地软了下来。
她放弃了挣扎,像一只终于找到庇护的小兽,温顺地、全心全意地依偎在赵逸怀中,一动不动。
这一刻,这个怀抱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。
赵逸紧紧搂着怀中的温软娇躯,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。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毫不避讳地迎向李经略那充满鄙夷的目光,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经略此言,下官实不敢苟同!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金石交击,在肃静的公厅内回荡:
“我家娘子——”
“貌若天仙,明眸善睐,远胜那些闺阁中涂脂抹粉,只知卖弄色艺之人!”
“精通岐黄,妙手仁心,能救死扶伤,此乃大善!”
“身怀武艺,英姿飒爽,巾帼不让须眉,此乃大勇!”
“如此集美貌、仁心、勇毅于一身的奇女子,打着灯笼都难寻!
赵某能得她为妻,非但不是委屈,实乃三生有幸,天赐良缘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经略和李福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
“至于经略口中的‘野丫头’?下官更是求之不得!”
“人生于世,贵在自在随心!
她爱骑马,我便为她置办马场,纵情驰骋;
她喜刀枪,我便许她常伴左右,护卫周全!有何不可?!”
“下官一介书生,手无缚鸡之力。
能有这样一位既通武艺护我安危,又晓医术解我烦忧的娘子在身边,
纵使身处庆州那虎狼之地,面对西夏贼寇,我赵逸——又有何惧?!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为激昂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和对世俗偏见的痛斥:
“而经略口中那些所谓的‘好女子’,终日困于闺阁,只知琴棋书画、女红刺绣、能歌善舞……”
“试问——”
“当北虏铁蹄南下,西贼寇边犯境,国难当头之际!
她们的琴声,可能退敌?!她们的刺绣,可能御寇?!她们的歌舞,可能安邦?!”
“当边关将士浴血沙场,身负重伤,命悬一线之时!
那些只会窝在家中绣花的‘大家闺秀’,可能如我娘子一般,妙手回春,救死扶伤?!”
赵逸的目光炯炯,如同燃烧的星辰,掷地有声地宣告:
“我赵逸!甘愿舍弃江南鱼米之乡的安逸前程,主动请缨调任这西北边陲的庆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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