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石破天惊护红颜(2/2)
为的是什么?为的是守护我大宋疆土,庇护我大宋子民!”
“而我娶的娘子——”
“她能与我并肩而立,同担风雨!能在我危难之时挺身而出,护我周全!
能在这烽火之地悬壶济世,救人水火!”
“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?!
我便是做梦,都要笑醒!”
“至于那些只会琴棋书画、能歌善舞的女子……”
赵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,目光扫过李经略,“只要肯使银子,樊楼里,要多少有多少!”
“……”
整个公厅,死一般的寂静!
赵逸这番石破天惊、离经叛道却又铿锵有力、饱含深情的宣言,如同平地惊雷,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!
李经略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那些差役更是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喘。
而赵逸怀中的七娘,早已是泪流满面。
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,无声地滑落她光洁的脸颊。
从小到大,她听到的只有嘲讽、非议、规劝和失望。
即便是最疼爱她的三位兄长,也多是无奈地包容,从未有人如此理解她、欣赏她、珍视她、甚至将她视为骄傲与依靠!
赵逸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温暖的阳光,穿透了她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与坚冰。
她抬起婆娑的泪眼,痴痴地望着身边这个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强壮的男子。
他俊朗的侧脸在泪光中有些模糊,却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心安的强大力量。
方才,他为了维护她,不惜直面一路帅司的威压,掷地有声地反驳!
那份无畏的勇气,那份坚定的维护,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被全然接纳、被牢牢守护的安全感!
仿佛只要有他在,纵使面对全世界的恶意,她也能昂首挺胸,无所畏惧!
李经略看着眼前这对相拥的男女,尤其是七娘那满脸的泪水与依恋,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。
他烦躁地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:“罢了罢了!
既然如此,你们……你们便回去吧!”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。
然而,他身后的李福都头,看着七娘梨花带雨依偎在赵逸怀中的模样,再想到自己刚才挨的那一巴掌,一股嫉妒和怨恨涌上心头。
他忍不住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不小,却充满了恶意的轻蔑:
“哼!一个不守妇道、抛头露面的野丫头,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酸秀才才当个宝!白送给我,我都嫌脏手!”
这句话,如同毒蛇吐信,瞬间点燃了炸药桶!
赵逸眼神骤然一寒!
他轻轻松开搂着七娘的手臂,温柔地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,
声音轻柔得如同哄孩子:“乖,不哭了。再哭,我的仙女娘子可就不漂亮了。”
当着满堂官员差役的面,被如此亲昵地拭泪安抚,七娘羞得满面通红,
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,心中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。
安抚好七娘,赵逸缓缓转过身。
他脸上那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他一步一步,沉稳地走到比他高出半个头、壮硕一圈的李福面前。
站定,抬首。
赵逸微微眯起眼睛,那狭长的眼缝中射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森然寒光,牢牢锁定了李福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浸透了冰渣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你——方才——说——什——么?”
“再——说——一——遍——给——本——官——听——听?”
李福被他那如同毒蛇盯住猎物般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眼神躲闪,嘴唇嗫嚅着,那句恶毒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,只剩下喉咙里含糊的咕噜声。
赵逸并未再逼他,而是缓缓转过身,面向脸色难看的李经略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弧度。
“经略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
“方才经略亲口训示:殴打朝廷命官,杖一百,刺配庆州!此乃金科玉律,下官铭记于心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刀般刺向瑟瑟发抖的李福:
“那么,下官现在请问经略:”
“区区厢军都头,一介低级武官!”
“竟敢当堂辱骂、意图殴打上官——朝廷钦命的庆州节度判官!”
“此等以下犯上、藐视朝廷法纪、悖逆纲常之举——”
“依我大宋律法,又当——如何判罚?!”
每一个字,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李经略的心上!
李经略只觉得眼皮狂跳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!麻烦了!这下麻烦大了!
“以下犯上”在大宋官场并非罕见,文官之间互相攻讦甚至当庭互殴都时有发生,
处理起来也相对灵活,斥责、罚俸、贬官,甚至可能搏个“刚直”的名声。
但这一切的前提是——大家都是文官!
一旦涉及武官对文官,尤其是低级武官对上级文官的“以下犯上”……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!
大宋自太祖以降,百余年国策,核心便是“以文驭武”、“强干弱枝”!
武官在文官面前,天生就矮一头!
一个九品文官指着三品武官的鼻子骂,后者也多半只能忍着!
若是一个低级武官敢对上级文官不敬,甚至意图动手?
这简直是在挑战大宋立国的根基!
是在触碰文官集团最敏感的神经!
是足以被扣上“武人跋扈,图谋不轨”帽子的滔天大罪!
轻则流放刺配,充军边陲,重则……当场格杀,以儆效尤,也无人敢置喙!
赵逸看着李经略额角渗出的冷汗和紧锁的眉头,知道他已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利害。
他懂得见好就收,毕竟对方是堂堂一路经略安抚使,逼得太紧反而不美。
于是,赵逸脸上的冰寒稍敛,换上了一副“深明大义”、“宽宏大量”的表情,语气也变得“语重心长”起来:
“经略,下官观此人……”
“年轻气盛,不知天高地厚!”
“言语粗鄙,有失朝廷体统!”
“以下犯上,更是罪无可恕!”
赵逸每说一句,李福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赵逸话锋一转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“怜悯”,“念在其初犯,且尚未酿成实际恶果,
下官……倒也不忍心见其落得个流放刺配、充军苦役的下场。”
他看向李经略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依下官浅见……”
“杖责一百,小惩大诫!”
“以儆效尤,令其铭记教训!”
“至于那流放刺配……就暂且免了吧?”
“不知经略……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