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雨幕低徊谣诼生(1/2)
签厅,判官公房。
“节判,林官人到了。”小吏在门外恭敬通报。
赵逸放下手中卷宗,起身迎了出去。
“林大哥,军械粮草库今日可还稳妥?”他关切问道。
“公子放心,一切安好!”林冲(林三)抱拳道,“只是这天色愈发阴沉,怕是要落雨了。
若雨势绵延,恐对库储不利……”
赵逸闻言,嘴角微扬,露出赞许之色:“林大哥果然思虑周全!我正为此事寻你。”
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这雨一旦下起来,怕不是三两日能停。
草料场地势稍低,需防积水。
你即刻安排乡兵,沿草料场外围掘一道截水沟渠。”
“粮垛、草垛皆不可直接触地。速去寻些废旧砖石、木料,垫于其下,再以厚实油布严密覆盖。
至于兵器军械……”赵逸沉吟道,“凡有铁器之处,再补涂一层防锈油脂,务必细致。”
“属下明白!这就去办!”林冲领命欲走。
“且慢。”赵逸叫住他,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,塞进林冲手里,“这里有二十两银子。
连日辛苦,拿去让伙房置办些好肉好菜,给兄弟们加餐,暖暖身子。记住——滴酒不许沾!”
“谢公子体恤!”林冲心中一暖,郑重收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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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淅淅沥沥的春雨如期而至,将庆州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。
赵逸披了件半旧的蓑衣,带着吴启,踏着湿滑的石板路来到军械粮草库。
库区内秩序井然。截水沟已初具雏形,粮草垛下皆垫了砖木,覆盖着严实的油布。
更让赵逸意外的是,营区内泥泞的主道上,竟用废弃的石板铺出了一条整洁的便道。
“林大哥用心了!”赵逸指着便道,由衷赞道,“此等细微处见真章!
粮草库交予你手,我方能高枕无忧。
只是这几日要辛苦你在此坐镇,家中嫂嫂处……”
林冲憨厚一笑,摆手道:“公子言重了。内子通情达理,家中无需挂念。”
赵逸点头,又转向吴启:“吴启,这两日你林师伯不在家,挑水劈柴、采买杂物这些力气活,你多跑几趟,替你师伯母分担些。”
“师叔放心!包在徒儿身上!”吴启拍着胸脯。
“另外,”赵逸看着吴启年轻朝气的脸,“军械库这边,你也多来走动,跟着你林师伯好生学学。
他的本事,可不止于弓马娴熟。
待他调任巡检司后……”赵逸故意顿了顿,“我便举荐你做个巡检司都头。”
“都头?!”吴启眼睛瞬间亮了,激动地搓着手,“真的?师叔!
我……我终于能当个像样的官了!”
“嗯?”赵逸挑眉看他,“你之前那从八品武阶,难道是假的?”
“那……那不一样嘛!”吴启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,“跟在师傅师伯们身边,总觉得自个儿还是个跑腿打杂的,哪有半分官样儿?”
林冲忍俊不禁,屈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:“臭小子!身在福中不知福!
多少人熬白了头也挣不来你这身官袍!”
“那我师傅呢?”吴启好奇追问。
“你师傅那边,我已托姚经略留意。”赵逸胸有成竹,“待时机成熟,自有安排。”
“那师叔您呢?”吴启顺口又问。
赵逸被他问得一愣,随即佯怒,抬手作势要打:“反了你小子!师叔我做什么,还得向你报备不成?”
吴启敏捷地捂着头跳到一边,嬉皮笑脸:“不敢不敢!师叔息怒!
徒儿就是……就是觉得这天儿湿冷,师叔您前些日子受过伤,老窝在签厅看书喝茶,怕对身子骨不好。
不如……让师傅来签厅陪您练练拳脚?强身健体嘛!”
赵逸被戳中心思,老脸微微一热。他这几日确实盘算着怎么偷懒。
“咳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板着脸道,“师叔我……自有分寸!”旋即又忍不住点头,“不过嘛……你小子这主意,倒也不赖!
男人嘛,体魄强健些总没坏处。嗯!就这么定了!明日就让你师傅到签厅后院来!”
“在……在官衙里练武?”吴启有些迟疑,“会不会……惹人非议?”
赵逸眼睛一瞪,蓑衣上的雨珠都跟着抖了抖:“非议?那是老子的地盘!我看谁敢嚼舌根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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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赵逸果然过上了“规律”的生活。
每日点卯坐衙,处理完必要公务,便准时溜到签厅后院。
鲁智深(鲁达)教得认真,赵逸学得……呃,也算尽力。
只是这“强身健体”的强度远超赵逸想象,几趟拳脚棍棒下来,往往累得他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,回到住处倒头便睡。
这日,赵逸拖着酸软的身子刚离开签厅不久。
几个躲雨的小吏聚在廊下低声闲聊。
“听说了吗?咱们节判……在后院跟那位属下学功夫呢!”一人神秘兮兮。
“啊?不能吧!”另一人满脸不信,“节判可是正经八百的进士老爷!
金榜题名的人物!怎会去学那武夫把式?不怕失了体面?”
“千真万确!我昨儿去后院送热水,亲眼瞧见的!
节判那架势……啧啧,练得满头大汗!”
“嘶……莫不是真如传言所说,节判路上遭了难,落下病根,想学武防身,日后寻仇?”
“你这脑子被门夹了?节判何等身份?手下猛将如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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