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雨幕低徊谣诼生(2/2)
武指挥、鲁官人、林官人,哪个不是万夫不当之勇?
真要有仇,还用他亲自动手?一声令下,早踏平仇家了!”
“那你说为啥?”
“嘿嘿……”最先开口的小吏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,
“我倒是听到一桩秘闻……听说节判在来庆州的路上,遇着一位天仙似的小娘子,对他情根深种!可节判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快说啊!”众人胃口被吊起。
“节判他……竟然狠心拒绝了!”小吏一脸惋惜。
“啊?!为啥?那小娘子不美?”
“美!听说比画上的西施貂蝉还俊!”
“那节判为何……”众人更加不解。
小吏再次压低声音,几乎耳语:“据可靠消息……咱们节判,那方面……咳咳……心有余而力不足哇!
怕耽误了人家姑娘终身,这才忍痛割爱……”
“嚯——!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表情精彩纷呈。
“真……真看不出来!节判平日威风凛凛,气度不凡,竟……”一人摇头叹息。
旁边一个身材干瘦的小吏,闻言却挺了挺胸脯,脸上露出几分自得:“唉,所以说啊,这人呐……
光有身份地位也不顶用!关键还得看真本事!
像兄弟我,江湖人称‘一夜七次郎’,这才是真爷们儿!
节判见了,怕也得羡慕三分!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平日与他不太对付的同伴便嗤笑一声:“得了吧,张狗子!就你?还‘一夜七次郎’?
吹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你要真有那本事,你家娘子前几日能往隔壁王屠户家跑?”
“什么?!!”那自称“七次郎”的张狗子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,一把揪住对方衣领,
“姓李的!你给老子说清楚!你哪只眼睛看见了?!”
“就前日酉时!老子去给节判送急件路过你家巷口,瞧得真真儿的!
你家娘子端着个醋坛子,可不就是从王屠户家院里出来……”姓李的小吏被他揪着,嘴里却不停。
“贱人!奸夫淫妇!老子跟你们拼了!”
张狗子目眦欲裂,一把推开李姓小吏,也顾不上还在下雨,怒吼着冲出廊下,疯了一般朝家中方向跑去。
“喂!张狗子!你等等!听我说完啊!”
李姓小吏在后面急得跺脚,“她真是去借醋的!我还听见她喊‘王婶子,醋借到了,多谢啊’!
你这莽夫!可别闹出人命啊!”他懊恼地一拍大腿,也追了出去。
廊下剩下几人面面相觑,哭笑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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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逸刚回到住处,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躺下,猛地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。
“阿嚏!阿嚏——!”
他揉着发痒的鼻子,疑惑地嘀咕:“怪了……莫不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?这喷嚏打得……邪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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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签厅。
赵逸一进门,目光就落在了当值小吏张狗子脸上。
只见他左脸颊上赫然三道血痕,右眼乌青一片,模样甚是狼狈。
“张狗子,”赵逸皱眉,指着他脸上的伤,“你这脸……怎么回事?”
张狗子身子一抖,慌忙躬身,眼神躲闪:
“回……回禀节判,小人……小人昨日归家时不慎,被……被家中那该死的葡萄架刮……刮伤了脸……”
“伤得不轻啊。”赵逸打量着他,“可需告假一日,回家休养?”
“不……不用!谢节判体恤!小人皮糙肉厚,这点伤……不妨事!不妨事!”张狗子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赵逸走近两步,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:“本官怎么瞧着……你今日说话眼神飘忽,似有隐情?莫不是……有事瞒着本官?”
张狗子吓得魂飞魄散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节判明鉴!小人……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绝不敢欺瞒节判啊!”
他心中叫苦不迭,要是让节判知道昨天那些混账话是自己传出去的……怕是活剥了他的心都有!
“罢了。”赵逸见他吓得够呛,摆摆手,
“本官随口一问。只是……”他环顾四周,微微皱眉,“本官怎么觉得,今日这签厅上下,看我的眼神……都透着股古怪?”
张狗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“行了,顶着这张脸当值,也有损衙门体统。
准你一日假,回去敷点药,明日再来。”赵逸不再深究,转身走向公案。
张狗子如蒙大赦,连声道谢,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。
赵逸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眉头微蹙:“奇怪……这帮家伙今天看我的眼神,躲躲闪闪,欲言又止……莫非……”
他忽然展颜一笑,带着几分自得,“定是被本官前几日在草料场和杜府的威风给震慑住了!
嗯,定是如此!唉,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,这点场面就吓着了。”
他摇摇头,不再多想,拿起卷宗走向后院,准备迎接鲁智深的“锤炼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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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庆州城南二十余里。
官道旁一处简陋的凉亭外,一群身着绯红官袍、气度不凡的大员,正披着厚重的蓑衣,沉默地伫立在连绵不绝的春雨之中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,打湿了脚下的泥泞。他们目光焦灼地望向官道尽头,似乎在焦急等待着什么。
肃杀的气氛,与这迷蒙的雨幕融为一体,预示着山雨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