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权倾雨幕(1/2)
“太尉,前方路途泥泞,恐还需些时辰。”一名属官低声回禀。
童贯微微颔首,深邃的目光穿透雨幕,望向庆州城方向。
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滑落,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。
“看!是太尉的仪仗旗!”一名眼尖的绯袍官员忽然指向雨雾深处。
只见迷蒙的烟雨中,一支绵长肃穆的队伍缓缓显现。
象征着权柄与杀伐的五色旗帜,被雨水浸透,沉重地垂挂在旗杆上,宛如一支支刺破雨幕的标枪。
队伍沉默前行,马蹄踏在泥泞官道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队伍行至城门前,为首一员大将勒住战马。
此人身披猩红战袍,体格异常魁梧雄壮,肤色黝黑如铁,满脸虬髯戟张,眼神锐利如鹰,正是权倾朝野的检校太尉、泾国公、领枢密院事——童贯!
环庆路一众高官早已在雨中恭候多时,此刻齐齐躬身,声音在雨声中汇成一片:
“下官环庆路经略使兼庆州知州姚古,恭迎太尉!”
“下官环庆路转运使周擘,恭迎太尉!”
“下官环庆路提点刑狱司使……”
“下官环洲知州……”
“下官庆州通判梁禄,恭迎太尉!”
童贯目光扫过面前躬身行礼的十几位绯袍大员,微微抬手,声音洪亮而沉稳:
“诸位冒雨相迎,辛苦了。不必多礼,速速入城吧。”
他随即侧首,对身后亲兵统领沉声下令:“亲卫营随本官入城,其余兵马,城外扎营待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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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衙内稍作休整,一碗驱寒的热汤下肚。
姚古趋前一步,恭敬道:“太尉一路劳顿,下官已在州衙对面酒楼略备薄酒……”
童贯直接打断,语气不容置疑:“酒宴不急。本官奉旨巡视诸路战备,环庆路已是收官之站。
军械粮草乃战事命脉,先去库场看看!”他行事雷厉风行,起身便走。
众官员不敢怠慢,连忙簇拥着童贯,再次顶风冒雨,直扑城北军械粮草库。
库区辕门外,只见守卫兵丁身披蓑衣,手持利刃,在雨中肃立警戒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整个营盘壁垒森严,透着一股临战的肃杀。
童贯见状,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:“姚经略,环庆路军储,几何?”
姚古精神一振,朗声回禀:“回太尉!环庆路半月前已按战时半年之需,足额储备!
计有:粮秣十二万石,弓弩两万张,箭矢百万支,各类刀枪三万柄!马草、药材等军需,皆按两万战兵之数配给齐备!”
“嗯。”童贯微微颔首,“姚经略用心了。比起其他几路,你环庆路的军备,倒算得上扎实。”
这轻描淡写的一句,已是对姚古极大的肯定。
姚古心中暗喜,面上却愈加恭谨:“此乃下官分内之责,不敢当太尉谬赞。”
“进去看看!”童贯迈步便向营门走去。
“站住!”辕门守卫兵丁长枪一横,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,“军械粮草重地!节判有令,无令不得擅入!”
“放肆!”姚古身旁一名亲随厉声呵斥,“太尉驾临,尔等敢阻拦?!”
姚古急忙上前,沉声道:“可认得本官?”
守卫兵丁看清来人,脸色一变,连忙行礼:“知州!小人……”
“速速开门!赵节判处,自有本官分说!”姚古挥手。
兵丁不敢再拦,连忙移开拒马,打开营门。
童贯当先步入营区,脚步却忽然一顿。
他锐利的目光落在营内地面——只见一道浅浅的沟渠,巧妙地环绕着整个库区营盘,几条更细的引水沟将营内积水有序导引,汇入主渠排出营外。
营区内地面虽湿,却无泥泞淤积之象。
“嗯?”童贯饶有兴致地俯身细看,“这是谁的主意?”他抬眼看向姚古。
姚古和身后一众官员面面相觑,皆不明所以。
“姚经略也不知?”童贯站起身,指着沟渠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此乃治营良策!
你们看看,雨势不小,营内却行走无碍,泥泞尽除。心思巧妙啊。”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,纷纷点头称是。
“看粮草!”童贯不再多言,径直走向一处储粮大帐。
掀开厚重的帐帘,帐内景象让童贯眼中精光一闪。
只见一袋袋粮包并非堆成难以移动的巨垛,而是被分成了许多个独立的小垛,整齐有序地码放。
每个粮垛下方,都清晰地垫着砖石木料,与潮湿的地面隔绝。
帐内地面虽显湿痕,粮垛本身却干燥整洁,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,而非霉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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