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说服刘法(1/2)
“哦?”赵逸黯淡的眼神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,
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死死抓住张俊的肩膀,
“你有办法?!快说!管他行不行,死马当活马医了!”
张俊被赵逸抓得生疼,但也感受到他近乎绝望中的急切,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
“小人曾在统安城戍守过一段时日。距城约四十里外,有一处山地,地形极为险要,状似葫芦,仅有一狭窄入口。
我军若佯作主力抵达,假意在此扎营、修筑寨堡,摆出一副长期对峙、步步为营的姿态……”
“你是说……变攻城为守城?引诱西夏军主动来攻我们?”赵逸立刻抓住了核心。
“正是!”张俊点头,眼中闪烁着战场老卒的狡黠,“晋王察哥此人,性如烈火,又自负其骑兵野战无敌。
他见我大军不攻统安,反而据险筑垒,必视我为怯战畏敌。
以他的脾性,十有八九会主动倾巢而出,欲在野战中一举击溃我军主力!
届时,我军占据地利,以逸待劳,依托预设工事,层层阻击其骑兵冲击,再寻机反扑,未必不能取胜!”
一丝生机在赵逸心中蔓开,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疑虑压下:“妙计!但……
若那察哥不上当,围而不攻,耗死我们呢?粮道被断,我们岂不成了瓮中之鳖?”
张俊脸上露出一丝苦涩:“机谊明鉴,这正是此计最大的风险!
若察哥忍得住,围而不打,我军久困峪中,士气必然低落,粮草耗尽,唯有……撤退一途。
而主将选择避战据守,放弃攻城,无论结果如何,都难逃‘畏敌不前’的弹劾!
所以……此法胜算,依小人看,不足三成!且主帅必担重责!”
“撤退?!”赵逸几乎要跳起来,“被围在葫芦口里,外面都是西夏骑兵,怎么撤?那不是送死吗?!”
张俊凑近赵逸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,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什么?!”赵逸瞳孔骤缩,满脸的难以置信,死死盯着张俊,“当真?!你确定?!”
张俊挺直腰板,目光灼灼,如同赌上一切的赌徒,一字一顿:“小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!”
赵逸的心跳如擂鼓,低头在狭小的公房里来回踱步,炭笔在指尖几乎被捏碎。
片刻,他猛地停住,眼中闪过决绝:“好!就赌这一线生机!
但刘法将军……他会答应吗?他可是出了名的勇猛敢战,让他放弃攻城去当‘缩头乌龟’?”
“难!”张俊毫不犹豫地摇头,“刘将军威震西陲,靠的就是一往无前的锐气。
让他主动示弱诱敌,还要担上畏战之名……只怕比登天还难!”
“管他答不答应!这法子至少能保住大部分将士的命!”
赵逸猛地一挥手,脸上浮现出破釜沉舟的狠厉,“老子豁出去了!这就去童贯那儿请一道明晃晃的夺权手令!
到时候他刘法若敢不依计行事,老子就亮出手令,夺了他的兵符!
这口天大的黑锅,老子替他背了!”
他顿了顿,眼神复杂:“不过……先礼后兵。
张俊,带路!去城西军营,我要亲自会会这位刘经略!”
城西,熙河路军营,帅帐。
空气凝重得如同铁块。刘法端坐案后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童贯今日在军议上,搬出官家圣意,强压他执行这近乎自杀的统安城强攻计划,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。
这不仅是葬送两万精锐,更是对他毕生用兵理念的侮辱!
“报——!大帅,宣抚使司机谊文字赵逸求见!言有要事,务必面陈大帅!”亲兵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“赵逸?”刘法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“童贯新提拔的那个心腹?
哼,黄口小儿,此时来此,能有何事?
莫非是童贯派来监军的?”
他冷哼一声,“带他进来!本帅倒要看看,这阉竖又想耍什么花样!”
片刻,赵逸步入大帐,一丝不苟地躬身行礼:“下官赵逸,参见经略相公。”
“赵机谊免礼。”刘法声音冷淡,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,
“机谊不在宣抚使司清点粮秣,屈尊来我这粗陋军营,莫非是童太尉有何‘命令’要传达?”(潜台词:童贯的走狗,有话快说!)
赵逸心中苦笑,知道对方已将自己钉死在“童党”的柱子上。
他抬起头,迎着刘法审视的目光,坦然道:“经略相公误会了。
下官此来,非为传令,而是……为求一条生路而来。”
“生路?”刘法眉峰一挑,眼中讥讽更浓,“机谊前途无量,何须来我这将赴死地之人处求生路?”
“下官若只想安稳当那机谊文字,此刻就该在库房拨算盘,而非来此!”
赵逸语气加重,带着一丝压抑的悲愤,“就在方才,童大帅已擢升下官为——先锋军随军转运使!
言明若遇紧急军情,主将……怯战不前,下官有权暂代其职,节制诸军!”
轰!
刘法如遭雷击,猛地从帅椅上站起,须发皆张,怒目圆睁:“你说什么?!让你当随军转运使?!童贯!他……他疯了吗?!
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娃娃,懂什么行军打仗?!这不是儿戏!
这是拿两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!”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让他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“下官也不想去!但帅令如山,抗命即斩!”
赵逸迎着刘法喷火的目光,毫不退缩,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,
“经略相公!您扪心自问,难道下官这‘送死转运使’的差事,比您这位‘送死先锋官’好受多少吗?!”
刘法被他这直白的“送死”二字噎得一窒,狂暴的气势为之一滞。
他死死盯着赵逸,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赵逸深吸一口气,决定摊牌:“经略,明人不说暗话。
下官虽入仕短浅,但也知兵凶战危!
敢问经略,若依童大帅之命,直接强攻统安城……我军,究竟有几分胜算?”
刘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如同被揭开了最深的伤疤。
他颓然坐回椅中,良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苦涩与绝望的话:
“胜算?呵……若依此策,此战……必败无疑!”
“晋王察哥,狡诈如狐,用兵狠辣!
我军长途跋涉,疲惫不堪抵达城下,他必以精锐骑兵,利用统安城外围的开阔地形,轮番袭扰,截我粮道,断我后路!
我军步卒为主,野战本就不及西夏铁鹞子,加之以劳攻逸……十死无生!”
刘法闭上眼,仿佛已看到那尸山血海的场景,声音带着沉痛的颤抖。
“必败?!”赵逸猛地踏前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质问的锋芒,直刺刘法内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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