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苏醒·万兽之母的回归1（1/1）

白朔在心里把这句翻译了一遍：它们现在不能过来，但你能看到它们。他又往下翻了一层：也就是说，这只是个开始，后面还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，掌纹里的银线还在，亮度稳定，不闪不灭。他把手掌合拢，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持续的微温，和城墙根儿那四朵花每年的开合温度一致。他心里有了底，抬起头说了一句：“什么时候能来？”叶安安没有回头，但她顿了一拍，说：“你什么时候准备好，它们就什么时候来。”

白朔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第一遍理解是：时间由我定。第二遍理解是：它们会等我。第三遍理解是：如果我准备不好，它们就不来。第三遍理解让他后背微微绷了一下。他在心里默默把“准备”两个字圈了起来，打了一个问号，又打了一个感叹号。

晨光越来越亮，城墙上的石砖被照成浅金色。白朔注意到城墙北段第三块墙垛的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微光，和平时十二色光痕亮起时的光不一样——光痕的光是稳定的、持续亮着的，但那阵微光是闪烁的，一闪一闪，像有人在用极快的手法反复开关一盏灯。他把目光从光幕上移开，朝北段城墙看了一眼。微光还在闪，频率很快，大约每息闪三次。他在心里数了两息，确认闪了六下，然后转回头看了一眼叶安安。叶安安已经走到了光幕边缘，正侧身看着那十二道虚影，似乎没有注意到城墙上的异动。白朔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，没有立刻说出来。

掌印墙的光纹在震动。震动发生在光幕出现之后大约三息，频率极快，从左上角到右下角，那些掌印边缘的光纹在墙面上剧烈地流动着，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刷子在墙面上来回刷。白朔站在城墙根儿都能感觉到塔底传来的震感，震感沿着石阶传到他脚底，又从脚底传到膝盖，膝盖这次没有响，但脚趾微微发麻。他在心里记了一笔：掌印墙对光幕有反应，而且是剧烈反应，说明光幕和掌印墙是同一套系统里的两个部分。

白朔低头看了一眼那四根光秃秃的花茎。花茎的断口处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，和石砖里融进去的十二色光痕的温度一样。他蹲下来，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浅紫色那根花茎的断口，触感微温，不凉也不烫。他把手指收回来，在裤腿上蹭了蹭，站起来。

“走吧。”叶安安说。

她已经从光幕边缘走回来了，身后那十二道虚影还在光幕后面立着，没有跟着她移动。白朔看了一眼那些虚影，又看了一眼叶安安的背影。他在心里飞速判断了一下：她是让我跟她走，还是她让我自己走？两种理解差别很大。前者说明她有话要说，后者说明她只是通知我她要走了。他想了一拍，决定跟着她走。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不跟着走的话，接下来该干嘛。系鞋带已经系完了，花也看过了，光幕在头顶上飘着，他总不能站在城墙根儿等它自己散。

他跟着叶安安往主殿方向走。走了大约十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根儿那四根花茎——花茎还立在石阶缝隙里，断口处的银白色光还在泛着微温。他又看了一眼城墙北段第三块墙垛的方向——微光已经停了，墙垛恢复了平常的样子。他把这两件事在心里归入“待确认”分类，然后转回头继续走。

叶安安走路的步子很轻，鹿角上挂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祈福花瓣，浅金色的，在她转身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。她走到主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，侧头看了一眼契约石板。石板上那枚微缩星环的纹路正在缓慢地亮着，和天空中的星环保持着同样的亮度。她看了那块石板大约两息，然后继续往前走，没有停下来摸它，也没有说什么。

白朔跟在她身后，穿过主殿走廊，走到议事厅门口。他在门口停了一下，等叶安安先进去。叶安安走进议事厅，在长桌的主位旁边站定，没有坐下。她回头看了白朔一眼，说：“把人都叫来。十二个。”白朔站在门口问了一句：“哪十二个？”叶安安说：“按掌印墙的顺序。”

白朔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叫人。

他先去找白霜。白霜正在驿站跟信差们交代路线安排，白朔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说到“北线第三站屋顶又漏了，这次别用旧瓦，旧瓦压平只能撑一季”。白朔站在门口说了一句：“议事厅。叶安安回来了。”白霜手里的排班表掉在地上，她没有弯腰去捡，只是看着白朔的脸，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白朔没有笑。白霜把地上的排班表捡起来，放在桌角，对信差们说了一句“先这样”，然后跟着白朔走出驿站。

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问了一句：“叶安安是谁？”白朔说：“万兽之母。”白霜的脚步停了一拍，然后继续走。她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：万兽之母——建希望之城的人——有十二个伴侣的人——星环归位时变成星星的人。四个标签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，把她脑子里之前存的所有档案信息都翻了一遍。她跟上白朔的脚步，又问了一句：“她回来干嘛？”白朔说：“不知道。她让我叫十二个人。”白霜说：“哪十二个？”白朔说：“按掌印墙的顺序。”

白霜没有再问，但她心里已经在按掌印墙的排列顺序列名单了。银白——白朔；墨绿——青芽；银蓝——凌霜；火红——炎砾；暗金——墨岑；冰蓝——墨芷；浅金——鹿莼；赤金——龙族那边；七彩——灵狐族那边；翠绿——白栎；冰白——雪寂那边；暗紫——青芜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