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七彩：阿念与灵狐少女的虚影（1/2）
希望之城·幻梦庭·星环纪元第二百一十年·春分深夜
灵狐族少女阿茉的七彩掌印在幻梦庭的桃树下自行亮起，光膜从掌印边缘渗出后没有凝成人形，而是在桃树树冠的枝桠间织成一道半透明的九尾轮廓。九条尾巴在树冠中缓缓摆动，每一条尾巴尖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，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、银、金——九色光芒在桃枝间流转，把整棵桃树映成了一棵会发光的旧树。与此同时，幻梦庭地面上铺着的桃瓣被一阵无风自动的气流卷起，在九尾轮廓周围排成了一圈环形的彩色光带，光带的旋转方向与地脉走向相反。阿茉的围巾——那条从曾祖母阿念那里传下来的七彩围巾——在光带经过时自行从衣架上滑落，围巾边缘的丝线在空气中微微发亮。
阿茉在议事厅散会之后没有直接回住处。
她本来是想回的。脚已经迈出了议事厅的门槛，方向也调整好了，连回灵狐族偏院的路在脑子里都画好了虚线——出主殿，穿过广场，沿着幻梦庭旁边的石径走到头，左转第二间。这条路线她走了快二十年，闭着眼都能摸回去。但走到主殿门口的时候，她的脚忽然停住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有人在她的脚踝上轻轻系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，另一头拴在某个她很熟悉但暂时想不起来的地方。她被那根丝线拽着，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，朝幻梦庭的方向走去。
幻梦庭的桃树在夜色中安静地立着，枝桠间还挂着几片不肯落的干叶。阿茉走进幻梦庭的时候，脚底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——低头一看，是白天落下的桃瓣，被夜风扫到了一处，堆成一小片浅粉色的毯子。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些桃瓣，伸手碰了一下，触感微凉，带着一点白天晒剩的余温。她站起来，走到桃树底下，在树根旁边那块被磨得发亮的石头上坐了下来。
她今年十九岁，是灵狐族阿念的第七代孙女。她的尾巴只有一条——灵狐族每一代尾巴的数量都不一样，有的三尾，有的五尾，曾祖母阿念有九尾，但那是很多代以前的事了。到了阿茉这一代，族里年轻一辈的尾巴都少，最多的也就三条。阿茉只有一条，尾巴尖上的光也比族里的老辈人暗一些。她小时候问过祖母：“为什么我的尾巴只有一条？”祖母说：“尾巴多少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尾巴尖上的光还在不在。”阿茉当时不太明白，后来也不太明白，但她记住了那句话，每次低头看自己尾巴尖的时候都会确认一下那层光还在。
她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，叠好放在膝盖上。那条围巾是曾祖母阿念留下的，七彩的丝线现在已经褪成了浅灰色，边缘的针脚还保持着当年织上去时的走向，没有松动过。阿茉每天出门前都会把它围上，围法也是祖母教的——先绕一圈，在胸前交叉，再从后面绕回来，打个活结。祖母说这个围法是她母亲教的，她母亲又是从她母亲那里学的。一条围巾，传了七代人，围法一直没变过。
她坐在桃树下，把围巾在膝盖上摊平，手指沿着围巾边缘的针脚慢慢划过。针脚很密，每一针之间大约只有半粒米宽，祖母说当年织这条围巾的人织了一个月，每天织一点，织完之后手指头都磨出了茧。阿茉用手指摩挲着那些针脚，忽然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极轻的温热——不是围巾本身的温度，围巾早就没有温度了，那阵温热像是从针脚里面渗出来的，沿着她的指腹往手掌方向走，走到手腕内侧就停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掌心里没有银线，也没有光点，但掌纹比平时深了一些，纹路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七彩光——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，七种颜色沿着掌纹的走向缓慢地流动着，像是一条被缩小的彩虹在掌心里蜿蜒爬行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看，桃树上的枝桠忽然轻轻晃了一下。
那种晃动和风没关系——当时没有风，幻梦庭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纺织工坊最后一台织机停下来的“咔”声。桃树是自己晃的，枝桠从树冠中央往两侧慢慢展开，像是在替什么东西让路。阿茉抬头看着树冠，看到枝桠间的缝隙里正在渗出一层七彩的光。光从树冠中央往外扩，扩到树冠边缘就停住了，然后在枝桠间织成了一道半透明的九尾轮廓。
九条尾巴。
阿茉数了两遍。第一遍她从左边数到右边，数出九条。第二遍她从右边数到左边，还是九条。她在心里把这两个数字对上了，确认自己没有数错，然后才开始看那些尾巴的细节。九条尾巴的颜色各不相同——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、银、金——每一条尾巴尖都亮着不同的光，九色光芒在桃枝间缓缓流转，把整棵桃树映成了一棵会发光的旧树。尾巴的摆动幅度很轻，像是正在伸懒腰，每摆一下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自在。
阿茉坐在石头上，膝盖上还摊着那条围巾。她盯着那道九尾轮廓看了大约三息，在心里飞速判断了一下：七彩的掌印——我的；九尾轮廓——曾祖母阿念的虚影；九条尾巴——曾祖母是全族唯一有九尾的人；九种颜色——和掌印墙上的七彩掌印对应。四条信息连起来，得出一个结论：阿念的虚影从我的掌印里出来了。
她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该干嘛，九尾轮廓的中央凝出了一道人形。
那道人形没有完全凝实，像是站在一层极薄的雾气后面。阿茉认出了那张脸——灵狐族的老画像上有，曾祖母阿念，面容清瘦，眼睛不大但很深，看人的时候目光像是能穿过你的脸看到你身后很远的地方。画像上的阿念是中年模样，现在这道虚影看起来年轻一些，眼角没有皱纹，发色也没有全白，额前垂着一绺银灰色的碎发，和围巾的颜色相近。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