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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古墓寒灯 - 太子陵(四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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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将那卷画折好塞进内袋,指尖刚碰到布料,腰间半枚龙凤佩忽然热起来,像揣着颗被暖阳晒透的玉珠。

晨雾漫过石牌坊的雕花,将永安陵裹在一片朦胧里。

昨日密道坍塌处爬满新抽的暗紫色藤蔓,银边叶片沾着露水,看起来格外妖艳。

那枚漆黑玉佩碎成光点融进身体后,正随着龙凤佩的暖意轻轻颤动,像在回应着什么。

“午时……”沈砚抬头看了看天,辰时刚过,离午时还有三个时辰。

他折了根竹枝当手杖,“去县城看看丞相的动静。”

山路往下走不远是个小村庄,炊烟顺着瓦檐袅袅升起。

几个扛锄头的村民见他过来,都停了脚,眼神里带着打量与提防。

“后生,从陵里来的?”村口卖热浆的老汉递过陶碗,粗粝的手指捏着碗边,“最近别往那去,不太平。前几日有外乡人进去,都没见出来。”

沈砚接过碗,指尖碰到老汉手上的老茧:“听说丞相在各处搜人?”

老汉手里的木勺“当啷”掉在碗里,慌忙摆手:“可不敢瞎说!丞相是好官……”话没说完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
“都把文牒拿出来!例行检查!”

官差腰挎长刀走来,看到沈砚的青锦袍,脚步顿了顿,“你是哪儿来的?敢穿成这样?”

沈砚摸出腰间半枚龙凤佩:“探亲路过。”

官差瞥见玉佩,脸色骤变,摆了摆手放行,连文牒都忘了问。

这反应让沈砚更确定,丞相在瞒与太子相关的事。

回到县城客栈时,日头已爬上窗户。推开房门,桌上放着灰信封,封口盖着黑色蛇形印。

拆开是张字条,字迹歪扭:“午时三刻,皇陵乾位。”

指尖触到蛇形印,龙凤佩突然发烫。

将近午时,沈砚准备再入永安陵。

石牌坊下的藤蔓自动分开,露出荒草掩住的石阶。

按八卦方位,乾位在陵墓最东的祭祀台。

太阳火辣辣的,照的青石板滚烫,几块石板颜色深暗,像渗了经年血迹。

“你来了。”太子的声音从祭祀台后传来,玄色蟒袍在强光下近乎透明,胸口有个锐器刺穿的窟窿。

他望着沈砚的眼神,有种说不清的黏连,像要把人锁在视线里。

沈砚走上祭祀台,脚下青石板发烫,地面浮出完整八卦图,乾位符文亮得刺眼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被处死的地方。”太子声音很轻,目光胶着在沈砚身上,像怕他转眼消失,“每天这时重现场景,我只能看着。”

山下传来午时三刻的钟声,第一响落,祭祀台轻震,金光将两人罩住。

沈砚头晕目眩,耳边涌来嘈杂人声——

“废太子凌渊通敌!午时三刻赐毒酒!”苍老的声音带着威严。

“父皇!儿臣没有!”年轻的太子跪在青石板上,蟒袍上沾着尘土,铁链勒进皮肉里面,“密信是伪造的!丞相他……”

“住口!污蔑当朝宰相”丞相声音尖利,“来人,给他灌酒!”

侍卫架住太子胳膊,将黑陶酒壶往他嘴里塞。太子挣扎,眼睛通红,死死盯着人群某个方向。

沈砚站在一旁,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穿着自己的青锦袍,龙凤佩安静贴着皮肉,像个局外看客。

太子忽然不动了,任由酒壶灌酒。

黑血顺着嘴角淌下,他倒在石板上,眼睛仍望着那个方向,带着没说尽的执拗,没了声息。

“不——!”沈砚心头一紧,往前冲却扑空,摔在冰凉石板上。

金光散去,祭祀台还是原来模样。太阳毒辣,染血的地方却透着阴寒。

太子跪在石板上,黑雾渗出血珠,滴在地上染成深黑。

他望着沈砚摔倒的地方,黑雾翻涌,像急着靠近又不敢,“每天都这样,看着自己被灌毒酒……却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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