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古墓寒灯 － 太子陵（四）（2/2）

沈砚起身想扶，手却从他身上穿过。才想起，眼前是魂魄。

“他一直望那个方向。”太子抬头，金色眼眸满是困惑，目光又黏回沈砚身上，带着不自知的依赖，“那里有什么？”

沈砚没说话，握紧龙凤佩。

幻境太真实，太子临死的不甘，仿佛还在空气里。

祭祀台西边传来脚步声，十几个黑衣人走来，为首的丞相穿紫袍，手里拿着个物件。

“你果然在这。”丞相看到沈砚，脸上露古怪笑，把玩着手里的东西，像是块玉佩，“这物件倒稀罕。”

沈砚皱眉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“我的地界，来生人怎会不知。”

丞相摩挲着玉佩，眼神在沈砚身上打转，“老往这陵里跑，你到底是要找什么？”

太子听到“玉佩”，黑雾突然翻涌，像被激怒的兽，将黑衣人裹住。

八卦图亮起坤位符文，沉沉的像压着巨石。他看丞相的眼神带着敌意，黑雾边缘泛着淡红。

“密函不在陵里。”沈砚看着丞相手里的玉佩，语气平淡，“你要找的不是这个。”

丞相脸色微变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你在找开太庙的东西。”

沈砚转头看太子，对方黑雾里伸出手，犹豫一下，轻轻覆在他手上。触感冰凉，却有种安心的力量。

午时三刻最后一声钟响落，祭祀台地面裂开缝隙，露出底下密室。里面没有密函，只有些散落的竹简。

“原来……只有这些。”太子声音里满是悲凉，目光落在沈砚手上，又柔和几分。黑雾渐淡，能看清他的模样，和幻境里的年轻太子一般，只是胸口多了窟窿。

丞相看到密室，从怀里掏火把：“找不到就都留下！”

他把火把扔向密室，沈砚赶紧抓住太子的手。

腰间半枚龙凤佩飞起，与丞相手里的半块合上，金光爆起罩住祭祀台。

黑衣人被弹飞倒地，丞相的惨叫声渐远，却没消失，想来是被什么困住了。

金光散去，地面裂缝合上。密室位置长出株缠枝莲，花瓣挂着水珠，在太阳下闪亮。

太子望着沈砚，黑雾凝成的手指蹭过他的手背，带着执拗：“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该查剩下的事。”沈砚掏出那卷画递过去，“这个或许有用。”

太子接过画，指尖拂过画面时发颤。

黑雾里的神情震动，他抬头看沈砚，金色眼眸亮得惊人，专注得像眼里只剩这一个人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沉甸甸的认真。

沈砚握着合二为一的龙凤佩，缠枝纹将两半连得完美，像天生一体。

山下传来百姓议论，说丞相突然疯了似的在府里砸东西，喊着胡话。

太阳慢慢西斜，陵里长明灯亮起，昏黄的光在甬道里摇曳，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
太子站在沈砚身边，黑雾淡了些，身影清晰了。沈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带着小心翼翼的占有欲，像怕一转身人就不见。
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沈砚转头问，语气自然得像问相识多年的人。

太子的黑雾晃了晃，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雀跃：“你去哪，我陪你。”

离开祭祀台时，石牌坊下的藤蔓开了朵紫花，花蕊里有块玉佩碎片，亮晶晶的，像特意留的。

沈砚收好碎片，龙凤佩轻轻震动，尖端指向陵墓深处。那里藏着更多秘密，藏着他和太子凌渊未完的故事。

他迈开脚步往里走，身后黑雾紧紧跟着。

陵里的风穿过石缝，呜呜作响，像在诉说，又像为这段刚萌芽的羁绊伴奏。

沈砚握紧龙凤佩，指尖传来太子的微凉气息。

他知道，这个世界的故事才刚开始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很多秘密等着一起揭开。

身边这个执着的临渊，会一直陪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