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古墓寒灯-太子陵(二十一)(2/2)
“这是……”皇帝的脸色第一次变了,“不可能!”
凌渊的黑雾也愣住了,金瞳里映着沈砚的影子,雾丝下意识地往他掌心钻:“阿砚,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沈砚的指尖划过屏障,能感觉到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流动。是凌渊的魂魄碎片,是守护藤的灵气,是所有被阵法压迫的怨念,“集中精神。”
龙凤佩的金光突然暴涨,顺着艮位石雕的方向蔓延,玄武的眼睛在金光中剧烈震颤,鸽血红宝石迸出无数火星,落在地上化作暗紫色的藤蔓,正是守护藤的幼苗。
“破阵!”沈砚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力量,金光突然化作利剑,刺穿皇帝的龙气屏障,直刺艮位石雕。
石雕轰然碎裂的瞬间,整个永安陵突然震颤,祭台的方向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,皇帝身上的龙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龙袍上的金线寸寸剥落。
“不——!”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惊恐,龙气突然失控,反噬在他身上,划出深深的血痕,“朕的寿数……”
凌渊的黑雾趁机扑上去,碧色的光焰将皇帝的龙气卷住,狠狠砸向地面。
龙气溃散的地方,露出块半埋的青铜镜,镜面映出皇帝苍老的面容。
哪里有半分续命后的年轻,分明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。
“原来你早就不行了。”凌渊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黑雾在皇帝周身织成囚笼,“借运?不过是自欺欺人。”
皇帝瘫在地上,望着艮位石雕的废墟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疯癫:“就算朕死了,你也永远是这陵里的鬼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沈砚打断。
“他不是鬼。”沈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龙凤佩的金光落在凌渊的黑雾上,那些被龙气灼伤的地方正缓缓愈合,“他是凌渊。”
凌渊的黑雾猛地一颤,突然转身抱住他,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里,碧色的光焰里泛着淡淡的绯色。
“阿砚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雾丝在沈砚后颈蹭来蹭去,像在确认什么,“你没骗我?”
“没骗你。”沈砚笑了笑,指尖划过他雾霭里的金瞳,“我们回家。”
空地的风突然变得柔和,带着竹林的清香,守护藤的幼苗在废墟上疯长,开出串串紫色的花,落在两人身上,像撒了把碎星。
皇帝的囚笼在花香里渐渐透明,最终化作飞灰,只留下枚锈蚀的龙纹印,被藤蔓轻轻卷住,拖进土里。
凌渊的黑雾牵着沈砚的手,往竹林的方向走,雾丝在身后织成淡淡的影子,像拖着条长长的尾巴。
经过石牌坊时,沈砚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永安陵的长明灯正在盏盏熄灭,只有主墓室的方向,还亮着最后一盏,像颗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“别看了。”凌渊的雾丝轻轻捂住他的眼睛,“都过去了。”
沈砚任由他蒙着,鼻尖蹭到他冰凉的雾霭,突然觉得这漫长的陵墓之行,终于真的结束了。
但只要身边有这团偏执的黑雾,只要他眼里始终只有自己,好像去哪里,都是家。
“嗯,过去了。”沈砚轻声应道。
凌渊的黑雾突然亮了,绯色漫得整个竹林都是,像燃起了漫天晚霞。
他拽着沈砚的手,往月光深处跑,雾丝在身后缠成个小小的结,像个未完待续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