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2)
她不多话,低头穿串,穿好直接往人手里塞。
没人推让,接过去就啃,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放。
有人嚼着饼子嘀咕:“老大嘴上不说啥,心比灶膛还烫。”
另个抹了把脸:“不拼命干?真对不起这口热乎气!”
一簸箕眨眼见底。
楚琴刚想转身回厨房,百家一把接过空筐:“老大,别忙了!”
“饱了!”
“真饱了!”
“再吃躺下就打呼噜!”
二十个壮小伙,饿着肚子扛过整日重活,嘴上却说“两顿干饭够够的”
。
其实心里门儿清:怕老板掏空腰包。
瘦高个咧嘴一笑,牙白得晃眼:“天天吃饱,真不馋了。”
楚琴点点头,没戳破,牵着小宝往回走。
走出几步又停住,回头扬声:“菜串凑合,等赚了银子,烤羊肉管够!”
小宝抬起黑乎乎的小脸,用力点头,鼻尖还沾着炭灰。
五天后,第一批砖出炉。
楚琴蹲在窑前摸砖缝、敲砖面、看窑壁。
土坯砌的窑身,硬是扛住了高温爆裂——稳得很。
楚琴蹲在砖堆边,挨个敲了敲。
一号窑的砖,脆响清亮,跟老宅青砖一个味儿。
二号窑那块,沉手!往地上一摔,纹丝不动。
可颜色发白,像没睡醒似的。
三号窑的砖,刚出炉就透着股亮劲儿。
花岗岩粉掺得扎实,砖块压手,颜色比新刨的木头还深几分。
烧窑师傅擦着汗说:“火候太猛,怕窑炸了,不敢多烧。”
可煤块烧得飞快,炉膛里红得吓人。
楚琴掰着指头算账,心直往下沉。
煤价高得离谱,烧一块砖,等于烧半两银子。
运费、税钱、过桥费……光是“口税”
两个字,就够买三车煤了。
村里人连煤灰都舍不得闻。
他正揪头发,小宝蹦过来,腰包鼓得像揣了只活兔子。
扣子绷得直晃悠,眼看就要崩开。
楚琴一把搂住娃,在肉乎乎脸蛋上吧唧亲了口。
“哎哟我的小财神!”
腰包里翻出宋夫人送的绣花荷包,缎面还泛着光。
知州夫人啊,批条子买煤,不就一句话的事?
他抄起小宝就往外跑,嗓门震天:“百家!套车!”
百家甩着鞭子小跑过来,袖子卷到胳膊肘。
赶车、记账、垒窑——样样拎得清。
张铭宇?早被楚琴塞进密侦司当苦力了。
情报站挂着他名字,活儿全落自己肩上。
反正现在用不上他。
百家干活利索,听话,还不讲条件。
楚琴摸着下巴琢磨:这小子,得好好****。
将来当管家,端茶倒水都带风!
楚琴盯着车厢里那口大箱子直挠头。
里头码着三摞砖,每样两块,当上门礼正合适。
马车颠簸几下,州衙**到了。
古代官府规矩多,前门办公,**才是家里人走的。
私事嘛,自然得绕到后头来。
宋夫人迎出来,寒暄两句就直奔主题。
俩人都不爱绕弯子,干脆利落最痛快。
楚琴掀开箱盖:“姐姐您瞅瞅,我琢磨的新玩意儿。”
宋夫人凑近一瞧,乐了:“哎哟,这礼可真新鲜,啥名堂?”
她挨个摸过三块砖,听楚琴讲清楚来路。
重点是三号砖——烧得最旺、烟最少。
末了楚琴搓搓手:“实话实说,煤太贵,快买不起了。”
宋夫人眼睛一亮。
别人家媳妇拿银子买田攒着,她倒好,直接开作坊搞研发。
连对比敲击的细节都做了,这哪是过日子,这是干大事!
她掂量着三号砖,又跟二号来回敲打听声儿。
指节轻轻叩在砖面上,哒、哒、哒。
“这样,”
她忽然笑开,“先订十车二号砖。”
“洪姐姐家厨房漏风又呛烟,我请客,全给她翻新了!”
“要是好使,她怕是要把整个后院都换一遍。”
楚琴心里咯噔一下。
十车?解燃眉之急可以,但煤得天天烧啊。
这点钱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她赶紧摆手:“别别别,自家烧的,送您都行!”
宋夫人却笑着按住她手腕:“急啥?听我说完。”
“买煤的事,根本不用惊动我家老爷。”
“一会儿管家陪你跑趟兴汤县衙,让我弟弟给你开张条子。”
“煤场直接发货,你只跟县衙结账,运费杂费全免。”
楚琴当场愣住,随即心跳加快。
出厂价!还包送到!
宋夫人顺手把砖往她怀里一塞:“带去给徐知县看看,没准他也想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