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1/2)
天还亮着,宋夫人不啰嗦,催她赶紧出发。
管家领路,楚琴进门就见着徐知县。
管家三言两语说明来意,楚琴立马递上样品。
徐知县捏起一块砖翻来覆去瞧。
转头喊人:“老钱,过来瞅瞅这个!”
正低头喝茶的楚琴差点喷出来——
这称呼,咋跟说书似的?
钱谷师爷听完宋管家和楚琴的话,眼睛直往砖上瞄:“大人,这玩意儿比铺子卖的强多了!不过嘛……得叫烧砖的老把式来瞅瞅。”
徐知县脑门一拍:“对啊!新粮仓正缺好料呢!”
立马转向楚琴,“楚娘子,烧煤那事儿我让主簿办,你只管回家数钱。
这砖——几个窑?一窑出多少?品相稳不稳?”
楚琴心里噼啪放炮仗,嘴上却慢悠悠:“大人先验货,验好了咱再聊价。”
第二天,县衙派来三个人,直奔“宝炉集团”
。
就仨土窑,领头那位直摇头。
可蹲下去摸砖、扒炉膛、闻灰渣,脸慢慢变了。
没过两天,主簿亲自赶着牛车来了。
车上堆着黑亮亮的煤块,人还拎着算盘。
他来干两件事:结煤账,订二号砖。
楚琴把百家叫来沏茶倒水,顺便当个见证人。
煤钱当场敲定。
说到砖,主簿皱眉:“你这窑太小,粮仓要上千块,怕供不上。”
楚琴抠了抠后颈:“粮仓是朝廷急用,我早备着呢。
俩多月够我烧三轮,就愁堆砖的地儿不够大。”
她盯着后院那一百多亩地,叹气——看着敞亮,真堆起砖来,连下脚的地儿都没。
正搓手犯难,门口影子一晃。
宋廷山的师爷,笑眯眯站那儿了。
徐光泽定下用砖,转头就为银子头疼。
楚琴的砖贵一截,可摸着硬实、敲着响亮。
公款不够,只好找宋廷山拿主意。
这位吉州一把手,脑子早跳出兴汤县。
边关战事紧,朝廷要在前线多盖粮仓。
州城南边那处,正等着加固。
粮仓不是摆设。
两边打仗,烧粮断路是家常便饭。
守得住、扛得炸,才算真本事。
砖得换二号的。
粮仓建结实了,百姓有饭吃,官老爷脸上也有光。
朝廷那点拨款?根本不够烧。
边境粮仓必须扛住火烤、刀砍、人砸,宋廷山急得直跺脚,派快马追县主簿,结果扑了个空。
这事一闹,立马从县里升级到州里拍板。
楚琴手头那几个窑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她搓着手指头算账,脸都皱成包子褶。
没地、没人、没银子,可砖还得烧啊!
跟师爷、主簿蹲墙根儿合计半天,最后咬牙:预付款翻倍!先圈地,再起窑。
五月末,田里全是弯腰的人影。
学堂关门放麦假,家家户户抢收麦子。
天阴着,农民心里打鼓。
雨一下,麦子地里发芽,场院里长毛。
镰刀磨得锃亮,全家老小全上阵。
楚琴这边运煤的车轱辘碾过土路,穿官服的跑进跑出。
田埂上割麦子的直起腰,抹把汗就议论开了。
“瞅见没?人家干买卖,一出手就是大活儿!”
“黑煤堆得跟小山似的,烧窑?盖房?还是炼铁?”
“就她那几个人,忙得过来?”
“咋?你眼热了?”
“可不是嘛!等麦子进仓,咱闲下来,能不能搭把手?上回帮她垒墙,工钱给得敞亮!”
“对啊!找村长说去!楚娘子平日不搭理人,咱得有人牵头!”
灯油快熬干时,楚琴趴在桌上划拉算稿。
小宝乖乖坐在她腿上,看她抓头发就伸手挡。
她顺手攥住小宝的小手,继续薅——薅着薅着,院门口传来喊声:“楚娘子,在家不?”
吴村长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几个熟面孔,都是上次盖房的壮劳力。
楚琴赶紧迎出去,请人进厅堂坐。
小宝颠颠跑去喊百家烧茶。
“楚娘子,下午见你拉来好几车煤……”
村长搓搓手,“咱直说吧,人手缺不缺?大伙想来搭把手。”
楚琴秒懂这群人是来送人头的。
瞌睡刚来,枕头就塞到脸上了!
她没接茬,笑眯眯说:“村长,我这活儿真不小。
一百亩地?根本打不住!隔壁再划两百亩行不?”
吴村长拍大腿:“成!照老规矩,多给你匀几亩!”
现在谁还抢着开荒啊?地都撂荒了。
“楚娘子,你摊子铺这么大,用人肯定少不了吧?”
村长身子往前一倾,茶杯差点打翻。
这正是楚琴要的效果。
她早算好了——事太顺,人就不当回事。
钱照拿,背后还骂她抠门。
人心得用利益拴住。
别的都是扯淡。
“哎哟,您这么一说,我倒真忘了人工这茬!”
她赶紧装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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