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2/2)
“你这是烧砖吧?咱村老把式多的是!光做砖坯就得多少人?”
村长屁股在椅子上直扭。
“对对对!打井、挖土、砍柴、运料……”
楚琴一拍脑门,“嚯,还真缺人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村长嗓子都亮了。
百家提壶续茶,转身要走,楚琴喊住他:“百家,估摸下,咱得多少人?”
百家掰手指:“光建窑,**十号人打底。
最费工的是捏坯。”
村长立刻抢话:“咱村包圆了!”
楚琴心里飞快盘算:这点人,连窑都盖不完。
“村长,我今晚捋捋,明早让百家找您细聊?”
“妥!妥!”
一群人乐呵呵出门了。
百家送完客回来,楚琴递过一张纸,上面就八个字:计件发钱,月底结账。
百家挠着后脑勺,揣着纸跑了。
第二天楚琴正给小宝夹咸菜,百家又来了,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。
字歪得像蚯蚓爬,错字比饭粒还多。
但意思,全在里头。
百家给每块砖坯、每筐泥巴、每张草帘都标了价。
干多少活,拿多少钱。
干不了计件的,就按钟点算工钱。
他把二十号人分了五组,有人盯进度,有人管手艺,有人记账本。
最后扒拉算盘珠子,估摸着:二十座窑,每月能出多少砖?烧多少煤?三百个工人,发多少工资?
楚琴啥也没说,光瞅着那纸条直点头。
这小子脑子转得快,手也稳,能当家。
“成,先照这法子试试。
月底看结果。
待会儿你找吴村长聊。”
她甩甩手,彻底撒手不管。
有人扛事,自己还不用熬夜薅头发。
说实话,楚琴心里没底。
这单子太猛,压得她脚后跟发飘。
可再慌也得接——真金白银摆眼前,谁不伸手?
宋知州明知道她那小砖厂才刚搭起架子,硬是把大活塞过来。
砖好是**事,更关键的是,他欠她人情。
吉州州衙后院。
宋廷山踏进门就甩了官帽。
夫人伸手去接,他胳膊一偏,自个儿扯开领扣。
丫鬟刚凑近,见他抄起茶壶咕咚灌水,转身就溜。
夫人朝丫头使个眼色,门一关,笑问:“李郎中又抽什么风?”
老夫老妻,她早摸透他脾气。
最近虞部俩官爷蹲在吉州,他天天黑着脸进门。
“不要脸!”
他啪地拍桌,茶水溅出来,“上回上山找矿,楚娘子指着山脚石头说‘这儿有货’,条理清楚,证据硬实。
那姓李的倒好,鼻孔朝天来一句——‘妇道人家的话,当不得真!’”
话音未落,拳头砸桌沿:“结果呢?大伙儿下去一瞧——铁矿!整条脉!
他立马写奏折,夸自己‘勘测有功’,还抄楚琴那句‘山上红土,底下藏铁’!
最绝的是,他告状说‘地方官瞎指挥’,求皇上别让本地人插手!
呸!他骂谁?我脸上就写着‘吉州知州’四个字?”
夫人赶紧拎壶续水:“这种人,骨头缝里都泛馊味儿!”
李进下午拿着圣旨来,说让我只管配合虞部。
我琢磨着“只需”
俩字怪怪的,没细想。
结果宣旨太监是德妃那边的,悄悄跟我透了底。
这才知道李进耍了阴招!
宋夫人拍拍丈夫胳膊:“楚娘子养伤那会儿,跟我聊过咱闺女的事。”
“她说教小宝一招——听见难听话,心里就念咒!”
“念咒?”
宋廷山一愣,茶杯停在嘴边。
“对!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;不理不理,骂你自己!”
他噗一下喷出半口茶,呛得直咳。
夫人等他缓过劲才开口:“这不是虞部能拍板的事,是朝廷大事!”
“这么大矿脉,他们算哪根葱?”
宋廷山把茶杯往桌上一顿:“地表铁矿连到哪儿都不清楚,说不定钻进东伦地界了!”
“底下还有多少?谁说得清!光山头这点,够挖三十年!”
“李进刚来吉州,没根基。
老爷别急,让他先蹦跶。”
“朝廷肯定要派人盯着,咱先把粮仓建好再说。”
宋大人挠挠后脑勺:“愁啊……我把砖活儿交给楚娘子了。”
“可她作坊才三个小窑,行不行?”
“她那砖,师爷都说硬实。”
夫人笑了笑:“你想想,她干过啥事是你能猜着的?”
“没金刚钻,她敢揽这瓷器活?”
宋廷山皱眉:“两座大仓的砖,小作坊真顶得住?”
人情归人情,误了朝廷差事,脑袋都保不住。
“她现在最缺的,就是银子。”
“那一千两,还是我和洪夫人凑的。”
师爷回话说,楚娘子定金要得狠。
“那就赶紧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