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(2/2)
把最后一点钱全花在丧事上。
转身就去大户人家浆洗衣裳,一洗就是五年。
十四岁那年,有人提亲。
她摇头:“等弟弟娶上媳妇,我再嫁。”
后来有个云游老道瞧中张三,收他做了徒弟。
姐姐肩头轻了一点,却没松一口气。
张三脑子灵,功夫识字全学出来了。
老道老了,他守到最后,送终烧纸。
两年前,他回了鱼羊府,两手空空。
鱼羊府早换人当官了。
他姐二十一岁,还守着闺房没嫁人。
攒的银子都留着等弟弟回来挑媳妇。
谁料知府家那小崽子盯上她了。
张三推门那天,正撞见几个少爷围着姐姐动手动脚。
人已经凉透了。
他抄起菜刀,手起刀落,四个畜生全倒地抽搐。
四条命,全算他头上。
官府和商户联手发海捕文书。
他草草挖坑埋了姐姐,连夜蹽了。
一跑就是两年多,从南边逃到北边,连名字都是假的。
百家讲完,抹了把额头汗。
楚琴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,喘不上气。
“他说要签死契。”
百家盯着她眼睛,“因为你笑起来,像他姐。”
“你不同意,他转身就走,绝不连累你。”
楚琴想起那晚烤串摊前——
瘦高个儿小伙子嚼着羊肉串,咧嘴一笑,牙白得晃眼:“真饱了!”
像吗?
值不值得豁出去?
她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,点头:“签。”
乱世里谁不是**到墙角?
换成她,刀也早抡起来了。
“以后叫楚元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砸在地上有回响。
百家咧嘴笑了,牙真白。
第二天县衙盖章,手续办妥。
十个年轻后生齐刷刷跪在院里,磕头碰地。
楚琴按年纪排顺序,赐名:昌、平、盛、世、国、泰、民、安、宁、康。
全姓楚。
新来的人,直接编号。
百家除外。
“百家兴。”
她拍他肩膀,“百事兴旺,家业长青。”
当场提他当管家。
这帮小子,是她第一个班底。
心里像揣了只蹦跶的小雀儿。
制服照密侦司改——短襟翻领,通身黑。
衣角内侧绣名字,针脚细密。
百家兴拎着布料去裁缝铺下单。
管别人怎么看?
我的人,就得有我的样儿。
十天后,二十座新窑冒青烟。
“宝炉集团”
空地上,二百多号人挤得满满当当。
十个黑衣小伙站成两行,每人肩扛长杆,杆尖挑着一挂红鞭炮。
百家兴往楚琴旁边一站,铜锣“哐”
地一敲。
噼里啪啦!鞭炮炸得满天红屑。
三村老少全挤在窑口,踮脚伸脖瞅热闹。
“好!”
吼声掀翻了屋顶。
一辆马车颠簸着驶来,车轮碾过碎纸屑。
州衙派的人到了。
楚琴迎进接待厅。
来的是个师爷,袖口磨得发亮,怀里揣着三样东西:定金、委托书、契券。
这砖专供粮仓,官府特意写了文书,还按规矩签了买卖契。
楚琴逐字扫完,提笔签字,拇指蘸朱砂狠狠一按。
百家塞过去一只绣花荷包,鼓鼓囊囊。
师爷捏了捏,笑出眼角纹,连道两声谢。
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当场入账。
这数儿太狠,寻常哪敢预付这么多?宋知州面子真够硬。
开工头一天,楚琴就发薪。
才干半个月,工钱却结得干脆。
家家户户抢着割麦子,拼了命往前赶。
麦子刚收完,雨就哗啦啦落下来。
稻田喝饱水,人也喘匀气,第二天直奔砖窑。
最少的也拿了百十文,手心全是汗渍印。
干劲儿一下蹿上脑门——今年真行大运!
计件算钱,多做多拿。
捏一个坯,多挣一份。
比去县城扛包强十倍。
不看东家眼色,不愁克扣。
标准贴墙上,达标就给钱。
在家门口干活,谁信楚琴会赖账?
中午饭碗里飘着肉星,比自家灶台还油水足。
这钱赚得踏实,睡得都香。
每天天没亮,村口就聚满人,扛锄头的、拎水壶的、牵娃儿的,全往窑场蹽。
快到晌午,仨村长齐刷刷到场。
后头跟着两个衙差,腰杆挺得像门栓。
锣声“当当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