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(1/2)
“有!张铭宇功夫硬,你跟他学两招。”
楚琴笑嘻嘻,“以后我也能睡踏实点。”
语气像给自家娃请私塾先生。
张铭宇挠挠后脑勺:“别夸我,纯靠力气莽。”
话是谦虚,眼神却亮得发烫。
楚元咧嘴一笑,拳头捏得咔咔响。
多久没痛快动过手了?
师父老了,陪不了架;上次打架,还是气急了捅了个手无寸铁的混混。
他抱拳一拱,眼珠子黏在张铭宇身上,等得脚尖直踮。
张铭宇喉结一滚,挽起袖子就往前走。
空地刚腾出来,两人已撞上。
楚琴乐得拍大腿,管他谁赢谁输,累瘫那个傻大个儿就行!
张铭宇出拳带风,脚一跺,尘土炸起半人高。
楚琴立马闭嘴捂鼻——咳咳,吃土了,真草率。
楚元个子窜得高,腿长胳膊也长。
一动起来,活像只黑蜘蛛甩着长腿绕圈,眼看就要咬住猎物。
可每次扑到跟前,张铭宇要么轰出一记重拳,要么矮身猛撞。
楚元只能猛地收腿缩身,活像被电击了似的。
这回张铭宇直冲面门砸拳。
楚元憋久了,偏不躲,抬腿就踹他胸口!
张铭宇侧身一闪,双手闪电般锁住他脚踝——
猛一拽!
楚元压根没防着这招,脚脖子一紧,整个人直接往下坠。
屁股砸地,双腿劈开,硬生生坐成个大字。
胳膊猛地往回抽,手肘狠狠撞向张明宇肋骨。
“哎哟!小子有点东西!”
楚琴眼睛一亮。
一屁股坐下,差点压着小宝脚背——这娃正蹲边上啃手指呢!
俩人你踹我挡,拳来腿往,尘土都飞起来了。
楚琴顺手摸出小宝腰包里的瓜子,咔嚓剥开一颗,塞一半进他小嘴里。
张铭宇拳头像铁锤,招招奔着要害去;
楚元身子滑得像泥鳅,躲得漂亮,就是没法反手摁死对方。
没真打过架啊,光会拆招,不会收网。
汗混着灰,在脸上冲出好几道泥沟。
楚琴站起来扇了扇眼前浮灰,边嚼瓜子边咳两声:“土都吃三把了!停!”
“老大,我还能打!”
楚元抹把脸就蹦过来,裤腿还沾着草屑。
“功夫?我连马步怎么站都不知道。”
楚琴摊手。
可她看得明白:这孩子腰软腿长,蹲得稳,闪得快;
张铭宇拳头重、出手准,专挑你喘气那会儿砸。
张铭宇擦擦额角汗,盯着楚元直点头:“够狠!够灵!跟老子去见见真血!”
两人互相拍了**膀,眼神亮得像擦过的刀。
楚琴牵起小宝,转身就走。
回家先打水,脸上的泥得洗三遍。
张铭宇派的活儿不能拖。
楚琴把楚元叫到跟前:“送砖时多盯矿上,盯死监工。
徭役换得勤,监工钉在那儿不动——收买他们,比买菜还便宜。”
主子当得舒坦,活儿全甩出去了。
她转身钻进铁坊,捧着百家兴拉回来的废铜烂铁直乐。
乡下人谁肯卖破锅烂锄头?
家底再薄,也指望补补凑合用,或者换点碎银回炉再造。
百家兴磨破嘴皮,才凑满一板车。
楚琴拿刷子挨个搓洗,水泡、刮锈、擦干,像伺候祖宗牌位。
高炉里每块料,都是她眼珠子。
焦炭更娇气。
没河可借,小溪离稻田太近,洗煤水一淌,秧苗就得蔫。
她带着人拎桶打井水,一遍遍淘洗,晒干,再运进窑里。
吕师傅一声令下,大家立刻动起来。
装料、鼓风、盯火候,半点不敢含糊。
铁水咕嘟咕嘟淌出来,整整熬了两天两夜。
吕师傅拿长棍搅和几下,咂咂嘴:“成色行。”
他绕到炉子另一边扒拉炉渣,手指捻着渣子搓了搓,咧嘴笑了。
楚琴蹲在旁边瞅着,压根分不清好坏,只能干等铁水凉透。
老头儿抡锤子半辈子,手痒得不行,铁水刚凝出壳就抄起大锤哐哐砸。
生铁太脆,碳太多,得靠砸把杂质挤出去。
千锤百炼?说白了就是硬生生把铁“捶干净”
。
楚琴看得手痒,抄起小锤跟着敲。
吕师傅随手翻动铁块,吼一嗓子:“这儿!用力!”
她就闷头砸,胳膊酸了甩两下继续干。
老头儿摸着锻好的铁块直点头:“你这铁,省劲儿!”
锻打次数直接砍掉一半。
楚琴擦把汗,又琢磨开了:
还能不能再快点?
砸来砸去不就为了降碳?降到熟铁,软得跟面团似的。
可太软也不行啊,得再塞回炭火里“喂碳”
。
这操作像啥?像揉面团——水多了加面,面多了加水,来回折腾。
更糟的是,碳吃进去匀不匀?鬼知道。
沈括书里写的“百炼钢”
“灌钢法”
,听着玄乎,其实就比谁砸得更狠。
楚琴没学过冶金,全靠吕师傅眯眼一看、敲敲听听。
她老老实实记笔记:啥时候加石灰石,火候几分,铁水啥样算好……
一车废铁烧光了,剩的铁少了一小半。
吕师傅拍拍她肩膀:“值!省下的力气能多打三把刀。”
新铁出炉,立马开锻。
楚琴画的图早被吕师傅盯烂了——厚背鬼头刀,刀身宽得能切西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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