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2/2)
一百一十公分长,刃口七十公分,柄短得刚好握牢。
二指宽,半指厚,三斤半——拎着不累手。
他霍然起身,把刀往腰上比划。
胡恒秋心一咯噔,肠子都悔青了。
指尖一弹,嗡——清亮悠长。
刀身金纹滑顺,刀柄麂皮缠得密实。
“好刀!”
皇帝直接塞怀里,“归朕了!”
“皇……皇上!”
胡恒秋脸煞白,“这刀它……”
皇帝斜睨一眼,眉毛挑得老高。
意思明摆着:你敢拦?
胡恒秋赶紧把刀往怀里一收,手心直冒汗:“陛下,这真不是刺客凶器!是给密侦司备的新装备,刚打出来的样刀!”
皇帝眼皮都没抬:“哦?谁打的?”
“底下一个小旗,叫楚琴。”
胡恒秋挠了挠后颈,“她捣鼓出个新炼铁法子,炉子还不太稳,但钢料确实硬。”
“小旗有高炉?”
皇帝突然坐直了。
“啊?”
胡恒秋愣住,“您说谁?”
皇帝摸了摸袖口一封急报:“吉州知州刚送来的——说他那儿冒出个能人,炉子**半天就淌铁水。”
胡恒秋一拍脑门:“哎哟!楚琴!就是她!我光盯着绣春刀看了,信里后半截全漏了!”
他麻溜掏出信封双手奉上。
皇帝展开细读。
公文写得密密麻麻:楚琴入职多久、干过啥事、连她砖窑当情报中转站的事都记着。
张铭宇带人来买砖,她心里犯过嘀咕,可没多问。
每次分钱,张铭宇都给她留一份。
虞部那俩小吏找过她,公文里却只字不提她怎么应付的。
最后才说到绣春刀和她的密呈——是李进郎中登门后送来的。
楚琴的信只有几行字:“利国利民的事,不能光算铜板……炉子虽没试够,但十二个时辰准出一炉铁……请查验……绣衣春当霄汉立,彩服日向庭闱趋。
刀名‘绣春’,花纹按品级变色,尾端圈里刻个‘密’字。”
字迹锋利,墨痕扎进纸背。
不像闺秀笔锋,倒像拿铁笔刻出来的。
“诗顺,字也带劲。”
皇帝搁下信。
“这楚琴……是女的?”
他忽然抬头。
“对!”
胡恒秋点头。
皇帝眯起眼:“楚琴……这名字,咋听着熟呢?”
胡恒秋刚把话说完,皇帝猛地一拍桌子。
木头震得直跳,茶杯都歪了。
“这才是真本事!”
皇上眼睛发亮,“能打东伦探子,还能带村民挖矿发财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盯着胡恒秋,“赏!”
胡恒秋心里直翻白眼。
您要赏就掏银子啊,瞅**啥?
我今儿是来批绣春刀预算的,不是来当账房先生的!
“陛下,楚琴现在只是个小旗,表面还是个种地的村姑。”
他硬着头皮说,“太显眼,容易惹事。”
皇帝点点头:“也成。”
心里早门儿清——这人抠门,指望他出钱?做梦。
工部作坊里,灯火通明。
几个穿官服的大人围在炉子边,围裙上全是煤灰,脸上还蹭着黑印。
“成了!真成了!”
有人蹦高,有人拍大腿,连扫地的老匠人都停下来看热闹。
黄忠蹲在炉口边,盯着那股红亮铁水直皱眉。
“不对劲。”
大伙儿一愣,全凑过来。
“咋了?”
“书上写十来个时辰就能化铁,咱熬了整整两天。”
他抹了把脸,手心全是灰。
“许是那三号砖没到位?”
“可这炉子比老竖炉强多了,铁水都冒出来了!”
旁边人咧嘴笑,满手油污也不擦。
早朝刚散,工部那帮人又麻溜钻进御书房。
手里捧着刚出炉的铁疙瘩,齐刷刷跪在龙案前。
皇帝掂了掂那块黑乎乎的铁锭,又接过另一块竖炉炼的。
两块一比,高下立判。
“这新炉子,成。”
皇上拍板,“工部赶紧推。”
黄忠突然往前一步,腰弯得比谁都低:“启禀陛下,水还没烧开呢。”
满屋子官员齐刷刷扭头瞪他。
工部尚书眼角直抽抽。
谁刚喘口气,你倒好,主动递脸挨打?
老头压根没瞅见大伙儿脸色,自顾自说:“图纸上写的三号砖,咱没找到。
可泥坯按比例配的,差不了多少。
炉子也扛得住高温啊!”
他顿了顿,手不自觉搓着袖口:“老臣想去吉州城。
当面问问造炉子的人。”
皇帝盯着他花白鬓角,嘴角微扬。
这倔老头,又一头扎进火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