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（1/2）

他顿了顿，“你带乡亲斗恶徒、查矿脉、交高炉图，利国利民，女子中头一份。

朕瞧得上你，盼你多干实事。”

“下官……谢恩！”

楚琴改口利索。

官袍还没上身，说话先带了三分硬气。

人群嗡嗡响起来。

她笑着请各位大人移步茶厅。

楚元端着新官袍和铜印，昂着脖子，一步一稳。

小宝摸出腰包里那包印着大拇指的点心，塞给老头一块。

老头盯着图案愣神，突然哈哈大笑。

洪亮凑上来：“给我也来一块！”

宋廷山伸手就掏：“别藏啊，分我！”

小宝腰包见底，只剩糖纸窸窣响。

徐光泽在后头瘪嘴：“真没了？”

小宝摸了摸裤兜，掏出块烤得焦黄的豆饼，直接塞进徐光泽手里。

徐光泽瞅了眼，没见着表情包图标，有点小失落。

张嘴就是一大口，腮帮子直鼓，“香！真香！”

“哎哟，这玩意儿哪儿买的？”

洪亮嚼得咔嚓响，顺手抹了把油光光的嘴，“回头我也整几斤。”

其实就是普通豆饼。

小宝最近手机里全换成豆饼表情包了。

楚琴盯得紧，不让他多吃，这些全是偷偷摸摸攒下来的。

就剩最后一块没来得及发朋友圈，转头被徐光泽一口叼走。

接待厅里，百家兴端着茶盘挨个递水。

黄忠笑呵呵开口：“楚参知，老朽工部右侍郎黄忠。

旁边这位是户部郎中付强。

其他人嘛，你早认熟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今儿来，一为传旨，二嘛——想赖在你这儿学高炉手艺。”

黄忠说话温温和和，楚琴立马绷直后背：“大人说……要住我这儿？”

“对，当学生。”

老头眼睛亮晶晶的。

宋廷山赶紧补一句：“黄老今早刚下马车，原定先住我那儿，明儿再来。

结果他脚底板痒，硬是拖着行李箱冲过来了。”

“圣旨念完啦，散了吧散了吧！”

黄忠挥挥手，像赶灶台边的苍蝇。

楚琴心里嘀咕：谁答应让你留下了？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——正三品**，咱敢说不？

快到饭点了，楚琴客气留饭。

结果个个掏出怀表看时间，纷纷告辞。

洪亮临走前扫了一圈桌上的点心盘子，没找着刚才那块，挠着后脑勺问：“楚娘子，那香喷喷的饼子还有没？”

“那哪是点心啊。”

楚琴笑着指指后院，“榨豆油剩下的渣，晒干烤脆了。”

“渣？”

众人愣住。

“豆粕。”

她拍拍手，“榨完油，豆子剩下这玩意儿。”

大家盯着那堆金黄酥脆的小饼，眼神都直了。

不是嫌它寒碜，是真没想到——泔水桶里捞出来的，居然比御膳房点心还上头。

“豆粕？榨油？”

洪亮眼睛瞪圆。

一群人呼啦啦全往油坊跑。

那边偏角落，进门光顾着看砖窑和铁匠铺，压根没留意墙角那台木头榨油机。

楚琴领着他们沿官道边溜达。

左手边一溜：炼铁炉、铁匠铺、库房、宿舍、油坊；右手边全是砖窑，再往北堆满湿漉漉的砖坯。

油坊刚搭好不久，离大厅近，但被几垛砖坯挡得严严实实。

大伙边走边啧啧摇头。

付强干脆蹲在豆饼堆前不动弹了，手指捻起一块，反复翻看，活像捡着宝贝。

豆饼被砖头死死压着，金灿灿的油珠子直往外冒。

油槽底下那罐子快装满了，老张撸起袖子，抄起空桶就换。

隔壁滤油的李婶手没停，一勺一勺把热油浇在细麻布上。

白瓷瓮里晃着清亮油光，豆子香扑鼻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
楚琴瞅见付强盯得入神，没吭声，只蹲下掰开块豆饼，塞给洪亮：“刚烤的是香，生的也嚼得有味。”

洪亮咬一口，眼睛一亮：“嘿，还真不赖！要是现烤现吃，怕是能香掉舌头。”

“黄豆是好东西啊！”

楚琴边说边搓了搓手，“有些地方管豆腐叫‘素羊肉’，补得很，这油炒菜，照样养身子。

豆饼更实在——油没榨净，蛋白还牢牢锁在里面。”

他顺手捏碎一块，酥渣簌簌往下掉：“炒透了再压，又香又扛饿。

架火上一烤，咔嚓脆，比烧饼还解馋。”

洪亮挠挠后脑勺：“你家窗台堆那黑乎乎的板子，就是这玩意儿？”

“对喽！”

楚琴指指墙根，“刚出油湿漉漉的，晒干才好存。

过些天长工要去矿上服徭役，我得给他们备足口粮——饿了撕一块就啃，哪像米面，还得生火、淘、蒸、煮。”

付大人转过身，笔杆子都捏紧了：“百斤黄豆，能出多少油？”

“八到九斤半。”

“才这么点？”

“头回试五百斤，出了四十四斤油，剩三百七十五斤饼，剩下八十一斤……是水、灰和没挤干净的油。”

“这批五千斤，今晚收完才好算总账。”

楚琴话音刚落，付强手一抖，墨汁甩到裤腿上。

“啥？油占一成，饼占七成半，损耗不到两成？”

他嗓子发干。

楚琴咧嘴一笑，这人名字叫付强，说话倒像被掐住脖子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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