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/2)
“五千斤豆子,真能变出三千七百五十斤饼?”
洪亮吼得屋顶嗡嗡响。
“嗯。”
“全给我!窗台底下那堆也别留,打包带走!”
楚琴拍着桌子,手心都拍红了。
对面那人张了张嘴,没吭声。
“三千斤,白送!算我请客。”
她甩出一袋铜钱,“黄豆难收,老乡舍不得卖粮。
等咱货源稳了,再细聊合作。”
洪亮一拍大腿:“楚娘子痛快!”
日头正悬在头顶,肚子开始打鼓。
楚琴立马招呼:“饭点到了,尝尝咱新榨的豆油!”
黄忠这回不赶人了。
大伙儿齐刷刷往接待厅挪。
百家兴扯着嗓子吆喝:“昌平盛世——摆桌!国泰民安——跟我进灶房!”
长工们麻溜地搬凳子、抬条桌,在院里支起几排吃饭阵仗。
楚琴撸起袖子直奔灶台。
这年头炒菜是稀罕物,穷人家瓦锅煮烂菜,油比命还金贵,撒几粒葱花就算上油了。
她颠勺翻飞,青菜脆生生跳进盘子,绿得晃眼。
满桌大人绷着脸端坐,肚子却诚实地咕噜响。
她如今挂着从五品衔,没分男女席,大家围圆桌开吃。
有人夹第三筷子青菜时,碗已经空了。
楚琴干脆端来五个大盆,一字排开,谁想盛谁动手。
付强扒拉一口饭,差点把筷子吞下去:“楚大人,您这手艺,醉仙楼老板得跪着求您去掌勺!”
“不是我手巧,是这油干净。”
她舀起一勺,“没膻没腥,光剩香。”
黄忠慢悠悠嚼着菜帮子:“醉仙楼用香油,太冲,盖了菜味。”
旁边人直点头,筷子都没停。
饭毕,黄忠刚放下碗,就被楚琴按着肩膀往榻上推:“老爷子,睡够一个时辰再说铁的事!”
真怕他路上累出病,自己担不起责。
下午,炼铁房里热气蒸腾。
吕师傅带他看高炉砌砖,又抄起铁铲往炉口送焦炭。
黄忠眯眼盯着黑乎乎的块状物,伸手捻了捻:“这……是煤?”
这是焦炭,煤烧出来的硬块。
吕师傅指着黑乎乎的玩意儿说,楚东家琢磨的新法子——先拿煤当木头烧,炼成焦炭,再丢进炉子里炼铁。
火旺得吓人,一天就淌铁水。
黄忠一拍大腿,怪不得人家一天搞定,咱折腾两天两夜!原来烧的东西不一样。
“一千斤煤能出多少焦炭?”
他立马追问。
“七百斤。”
“那三百斤不都白扔了?”
“大人,您冬天烤火,选柴火还是木炭?”
黄忠挠挠后脑勺,“嘿,倒是这个理。”
“焦炭炼的铁锭,不发脆,还特纯。”
“真神了?”
“楚娘子讲什么还原反应、骨架作用……我听懵了。”
吕师傅搓搓手,憨笑。
黄忠心里直点头,这趟来值了!
楚琴趁空闲琢磨黄豆咋磨碎。
油坊卡脖子就在这儿——豆子不碾开,烘炒时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生的。
老办法不是驴拉碾子,就是石臼捶打。
累死人还慢。
现在搞不了全自动,但能整点半机械的家伙事儿,省人力、提效率。
她摊开纸就画图。
等黄忠晃悠过来,石头早派车去山里拉了。
楚元套好牛车奔矿山,那边修路炸山,满地大青石。
俗话咋说?不要钱的才最金贵。
几车石头哐当卸下,楚琴围着转圈,炭条直接在石头上划线,连搬都不等。
第二天洪亮又来了。
带俩亲兵不算,还捎来十个穿粗布衣的汉子。
“楚娘子!人给你送到位了!”
他老远就吼。
楚琴赶紧迎进待客厅。
洪亮挨个**膀:“老于!祖传枪法;老赵!剑术一把抓。
骑马射箭全拿手,老于射箭,百步外指哪打哪!你随便挑!”
十个人,个顶个硬气。
楚琴扫一眼,两个最亮眼——全留下!正缺人呢。
洪亮甩手就派十号精兵,够敞亮。
“这么厉害的爷们儿,真舍得给我?”
她歪头一笑。
唉,舍不得也得放手啊!洪亮嗓门挺大,话里却透着疲惫。
岁数都上去了,他硬是多留了几年,可军令如山,退就得退。
现在人全塞在伙夫营、后勤营里,升不了职,还被人挤兑。
真不是照顾,是拖累了。
将军,您别这么说!老于眼圈发红,声音都哑了。
要不是您收留,我们早成流民、**了。
十来个汉子纷纷点头,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洪亮这人,靠的不光是战功,更是真心实意。
成!全给我吧!楚琴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