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1/2)
李村长抹了把脸:“咱村里那些妇道人家,头发长见识短,惹您不痛快了……”
“您大人大量,高抬贵手吧!”
“没了这份工钱,米缸见底,娃饿得直抓墙皮啊!”
楚琴嘴角微翘,等的就是这话。
人手早不够用了,新图纸摞得比砖堆还高。
“几位叔伯别急。”
她吹了吹茶面,“那二百多汉子,真不是我雇的。”
“是总兵大人硬塞来的安置兵,男的女的混着干活不方便,才让姐妹们先歇歇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图纸边缘。
“往后,工地上只招男丁。”
吴村长挠挠后脑勺,咧嘴笑了:“也对,确实不方便。”
他儿媳妇常来帮忙,大儿子吴大郎更是天天蹲在这儿。
楚琴那点心思,他懂。
谁被反复捅刀子,心都得结疤。
上次**那几个泼妇,好歹是张村的。
要真是自家婆娘,他这老脸直接往泥里埋。
“人手我这儿缺得很,明儿复工吧。”
楚琴擦了擦手上的灰,“女工留二十个做饭,别的先歇着。”
嘿,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!
几乎家家都能派个人来挣口粮。
几位村长当场拍大腿叫好,还主动说:
做饭的挑年纪大的,省得给楚琴添乱。
人一多,活就快。
没几天,新房全盖齐了,人人有炕睡。
二百多退伍兵,四人一间,比军营还敞亮。
大伙儿抱着暖烘烘的炕沿直乐呵。
楚琴瞅着一切上了轨道,转身扎进图纸堆里。
铁矿石批下来那天,他立马动手造了个大铁桶。
跟加油站油罐似的,侧面焊根短烟囱。
桶里横着一根粗轴,轴上钉俩铁铲。
两端伸出摇把,人一转,桶就滚。
黄豆倒进去,火上一烤,摇把一拧——
铲子翻飞,豆子噼啪跳,比锅炒快十倍。
又捣鼓出个双轴碎石机。
山里搬来的花岗岩,磨成两个圆柱,装上摇把架在铁架子上。
像俩并排的井轱辘,俩人站两边一摇,中间石柱呼呼转。
黄豆塞进缝里,咔嚓就成粉。
比石碾子省力,还快得多。
试了两回,效果贼棒。
楚琴挥挥手:“加急再做五套!”
窑炉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。
烧砖、炼焦、铸模具,外加二百多人取暖——
煤堆眼看着一天矮一截。
老黄忠最近天天黏着吕师傅。
一个掏几十年老经验,一个讲新原理,俩人边喝浓茶边拍大腿。
眼下楚琴全用生铁,转炉一直闲着。
今儿破例——密侦司要绣春刀!
钢质刚达标百炼水准,楚琴拍板量产。
模具抬上流水线,火候调到最猛。
黄忠听说要开转炉,茶碗都没放稳,端着就蹽过来。
半路还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。
黄忠刚要往前冲,楚元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腰:“老爷子,烫死不偿命啊!”
火山似的炉口终于安静下来。
楚昌扯着嗓子喊“起”
,几个壮汉齐发力,炉子歪了,钢水哗啦啦淌出来。
国泰民安四人端着长勺,跟端豆腐似的稳当。
一勺一勺,钢水乖乖躺进模子,连边角都服帖。
高岭土传送带咔嗒咔嗒响,模具排着队溜过去。
刀胚、锅胚眨眼成型,二十把绣春刀加二十口铁锅,全出炉了。
吕师傅带的这支八人小队,现在是宝钢一号的顶梁柱。
半成品一出来,立马分活儿——修边的修边,打磨的打磨。
黄忠看得手痒,袖子一卷又要上手。
楚琴赶紧让楚元盯紧他。
这小子比百家兴活络,这会儿正翻箱倒柜找防烫手套呢。
人多了反而顺手。
黄忠有吕师傅手把手教;户部那书记吏自己占个小屋,爱干啥干啥,只要别往楚琴院子晃就行。
两百多老兵被老于和老赵撒到铁坊、油坊、窑炉、运货四摊子上。
挖土、制砖这些粗活,才轮到村民干。
没签契,楚琴却更信他们。
为啥?他们没家,村民有。
老兵们心里门儿清:拼命干活,就为混张契约。
把这儿当老家,才算真活着。
搁现代,他们能闯出名堂。
可在这儿,退伍兵就是烫手山芋。
官府盯着,邻里防着。
全是东伦屠刀下爬出来的。
身上带着血味儿,眼神比常人硬三分。
睡不好、脾气炸、认死理——但掏心窝子对你好。
楚琴盘算着:先晾几个月。
谁要是沉得住气、扛得起事,密侦司缺人,百户衔正空着呢。
村里又摊上徭役了。
按律,老兵免役免税。
朝廷这点良心,还没烂透。
楚琴给十个长工备足十五天口粮,每人揣块硬邦邦的豆饼。
厚棉袄裹得严严实实,大伙儿咧嘴直乐。
天冻得冒烟,雪片子砸得屋顶咚咚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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