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（2/2）

老人们蹲墙根叼着旱烟：“这雪比上回还狠！”

宝炉集团的房子全是二号砖砌的，瓦片自家窑里烧。

结实得跺脚都颤。

村民瞅着直咽口水——有活干、有钱拿、炕头烫脚、顿顿管饱。

楚琴砸钱修基建，赚的全填进坑里。

光买煤就掏空三成账面。

小宝胳膊肉乎了，写字时往她怀里蹭。

会说话了还是闷葫芦，张嘴就俩字。

户部那书记吏，没账本就躺平呼噜；黄忠在场院晃悠，看啥都新鲜。

“工部参知”

楚琴跑了几趟矿山，手把手教搭高炉。

这两天雪太大，干脆窝家摊开吉州地图划线。

生意没被冻住。

她盘算着：吉州八县，县县得插旗开店。

守着小破村，发财梦都结冰。

“百家兴呢？”

小宝举着粗竹笔，“他写字歪得像蚯蚓，这玩意儿准顺手。”

楚琴望窗外——三点不到，天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
百家兴午间去矿山结账，顺路送冬衣，早该踹门回来了。

话音未落，楚元撞得门框直晃：“老大！山塌了！人全埋里头！”

“百家兴？”

“没影儿！”

“谁说的？”

“修路的老李头刚喘匀气，说山里一个活口没见着。”

“喊老于！整队！半刻钟后出发！”

“得嘞！”

楚琴甩掉裙裳换利落短打，把小宝塞吕师傅怀里：“跟黄爷爷吕爷爷待着，娘办点事。”

小宝十指死扣她手指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
“就帮把手，立马回。”

“你不回……我睁眼等。”

“行，别闹两位爷爷。”

半刻钟刚过，二百多老兵就站得笔直。

楚元把话撂下：上山救人，现在就走！

每人揣块豆饼，扛上铁锹镐头，队伍呼啦啦开拔。

火把连成一条长龙，扭着身子往山里钻。

楚琴一路小跑跟在后头。

最近天天练，腿脚利索多了，压根没掉队。

楚元斜眼瞅了瞅，心里直点头。

老于老赵来了之后，她才真正摸到武学门道。

扎马步扎到大腿打颤，拉弓拉到手指发麻。

力气和反应，噌噌往上蹿。

快到铺路那片儿了，她猛地抬手：“散开！脚步放轻！再塌一次谁担得起？”

矿区早被雪糊得严严实实。

白茫茫一片，只零星几个兵在刨雪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
窝棚全没了影儿。

当官的全蹲在没埋的土包上，扯着脖子瞎嚷嚷。

底下干活的没几个，矿工们早溜了大半，只剩几个兵还在吭哧吭哧挖。

他们自己也刚遭过雪崩，虽不严重，可绕过来费老大劲——雪厚得能陷人膝盖。

楚琴的人一到，老于老赵立马分组。

东边西边北边，撒网似的铺开。

那些官员还在指手画脚，楚琴火气直冲脑门：“楚元！上去让他们闭嘴！再吼一声，雪又下来算谁的？问百家兴在哪儿！”

楚元嗖一下窜出去，脚底打滑眼看要栽，腰一拧，人就弹出老远。

吵闹声戛然而止。

有人朝东边一指。

楚元比划两下，手势干净利落。

楚琴眯眼望去——那块雪堆，该是工棚边角。

可现在除了白，啥也瞧不见。

她一把拽住老赵：“挑一百人！就冲那儿！一寸一寸刮！”

她没经历过雪崩，但清楚得很：埋雪里超十五分钟，人就凉透了。

可消息传到她耳朵，已四下全是雪，冷风刮脸生疼。

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“这边！有活人！”

远处哨兵突然嘶吼，“底下一堆！”

人潮立刻涌过去。

楚琴看见有人自己扒开雪爬出来，有人被拖出来直咳嗽。

离工棚不远。

一个接一个被拽出来，咳着喘着，身上还冒着热气。

老赵抹了把脸上的雪水：“雪不算厚，人埋得浅。

八成是冻僵了，没劲儿挣。”

楚琴弯腰抓起一把雪，狠狠搓了搓脸。

这话让楚琴松了口气。

大伙儿立马朝那头奔过去。

雪地里窸窸窣窣，全是微弱的呼救声。

有人蹲下扒雪，有人递锹，有人掰断木板当铲子。

矿坑边！楚琴一眼认出来。

背靠矮山，雪被挡掉一大半，人这才活下来。

他们缩在坑沿，硬生生掏了个小洞换气。

脸冻得发紫，手指僵成棍子，可胸口还在起伏。

“百家兴呢？”

楚琴扯着嗓子喊，“谁见过百家兴？工棚在哪儿？”

矿工直摇头：“雪崩一来，房全埋了，渣都不剩！”

楚琴没空听这些。

她一把把火把塞给旁边人，手脚并用往上蹭。

坡不陡，但雪太厚。

她像只急疯的猫，指甲缝里全是冰碴，边爬边吼：“百家兴！应我一声！”

楚元突然拍地：“底下！就这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