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（1/2）

楚琴趴过去侧耳听——啥也没听见。

可楚元的手死死按着那块雪面。

铲子出鞘，两人跪着刮雪。

雪沫子飞进睫毛，呛得直咳。

终于，底下飘上来一句：“别慌……我好着呢。”

声音软绵绵的，像从棉被里挤出来的。

“能动不？哪儿疼？”

楚琴手不停，嘴也不停。

没回音。

她心口一紧，铲子哐当落地，直接上手刨。

指甲翻了，指节破皮，血混着雪水往下淌。

“老大！他喘气呢！”

楚元攥住她手腕，“真喘着！你听！”

楚琴怔住。

原来自己早把这群人当兄弟了。

不是主子奴才，是能托付后背的自己人。

她记牢每个人脾气和口味，大伙儿也轮流帮她照看小宝。

谁出门都揣十两银子——就怕楚琴又忘带钱。

楚琴鼻子发酸，眼圈泛红。

冻的？急的？说不清。

她一眼瞅见块木板斜搭在石头上，底下压出个三角空隙，雪被挡了大半。

她扑过去猛扒板子边上的雪。

手冻得发僵，指甲缝里全是冰碴。

终于扒开一个洞，百家兴的脸露出来了。

楚元把火把往下凑。

底下乱七八糟堆着破板子，全压在百家兴身上。

肩膀上面倒有条缝，勉强能喘气。

再往下？黑乎乎的，光够不着。

“百家兴！醒醒！”

楚琴嗓子发紧，“撑住啊！”

他嘴唇青白，比纸还瘆人。

眼皮都没掀，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还……活着……”

楚元跪着刨雪。

不敢站，怕一脚踩塌板子。

膝盖早湿透了，冷得钻心。

雪清了大半，场面让人胃里发紧。

碎木片扎进他大腿，几根断茬直插肋骨，活像被钉在木笼子里。

锄头死死压在他肚子上。

楚琴伸手去抬——指尖刚碰到锄柄，头顶“咔嚓”

一声脆响！

她猛抬头。

矮山那棵老树扛不住积雪，轰然歪倒！树杈一松，整片雪墙裹着断枝，劈头盖脸砸下来！

楚琴脚下一蹬，踹飞楚元。

自己弓成虾米，脊背硬生生扛住那团雪。

楚元滚下坡时还在骂娘。

雪埋到他脖子，他呸呸吐着冰渣爬起来，抬头就傻了——刚才挖的坑，没了。

“老大！”

他嚎了一嗓子，手脚并用往上蹽。

老于老赵听见动静，抄起铁锹就往这儿蹽。

雪底下，楚琴咬着后槽牙顶住。

背上豆饼硌得生疼，倒是替她卸掉半截力道。

身下百家兴还有一口气，她连喘气都不敢太重。

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只有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。

胳膊不敢弯一寸，雪堆随时会砸下来封死出口。

她硬挺着，像根钉在雪里的木桩。

百家兴睁眼那会儿，只瞥见楚琴用脊背撑起个窄缝，接着就啥都看不见了。

楚琴把呼吸压得又轻又慢——这点空气，撑不过三分钟。

“我来捅开顶上……”

他刚开口，嗓子眼儿直冒血沫。

“别动！”

楚琴吼得破音，“等他们挖！”

“外头声儿传不进来……”

他咳了口热气，“你踩我肩，我托你出去。”

“躺好！少废话！”

她牙关咬紧，连多吸半口气都舍不得。

他忽然笑了，气音飘得像纸片：“后背扎进根断枝……活不到天亮了。

趁还能动，送你上去。”

“胡扯！”

她骂得带颤音，“命是你自己的，轮不到你替我选！”

“我五岁就该……嗝……咽气了……”

他声音断成碎渣，“可一堆人拽着我活到现在……够本了……你别搭进来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

她吼完猛吸一口气，后背却猛地一松——不是错觉，是他在往下沉。

双臂抖得像筛糠，膝盖早麻透了，手指头根本没知觉。

“老大！老大你撑住！”

楚元的嚎叫撞进耳朵，还有老于嘶哑的喊。

“救兵来了！”

她抖着嗓子喊，话音发虚。

外头人声炸锅：“快！树根要塌了！”

“铲子再快点！”

“我们都好……”

她硬挤出镇定，“你们盯紧头顶！”

说完死死憋住那口气，生怕一泄劲就垮。

两只大手突然攥住她胳膊，猛力一拽！

整个人腾空而起，老于拖着她连滚带爬甩出五米远，转身就扑回雪堆。

百家兴被扒出来时，后心斜插着半截断木，血浸透棉袄，红得刺眼。

一群人架起俩人就蹽，谁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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