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1/2)
可你们的身份,我真不敢随便定。
你们守过边关,流过血,命早就是大宣国的了。
我一个外人,哪敢让你们为我卖命?
老于搓着粗糙的手掌,声音发紧:“大将军讲过,跟您干就得签契。
我们想签死契!”
“这样您心里有底,我们也算有个落脚处。”
大伙儿这些天拼死拼活,不就盼着您点头吗?
没爹没娘没家的人,早把这儿当自己窝了。
许是过年那会儿热热闹闹的,老于话里多了点软乎气。
楚琴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抠着桌角:“老于啊,我真拿你们当自家人。”
“可洪大人连家丁护院都不敢收满,朝廷规矩摆在这儿呢。”
她低头笑了笑:“我这从五品,还是个虚衔。
要不是女的,压根儿轮不上。”
“换成男人,朝廷能信我?”
她嗓子有点哑:“你们在我心里,就是家里人。”
“我也没家可回。”
“所以我不签契。”
她抬头扫过一张张脸,“谁跟自家人签卖身契?”
“再说了,签这个不签那个,不是硬生生把二百号人掰成三六九等?”
“战场上你们背靠背杀敌,现在也得是一条心。”
“主子!”
老赵猛地站起,眼眶发红。
小宝递过去一块酱牛肉,拍拍他胳膊:“先吃口肉,别急。”
老赵攥着肉片,顾不上嚼:“上回救百家兴,我们都看明白了!”
“原先只当听差办事,可您豁出去护长工——护的是咱们所有人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:“军营里,除了大将军,谁把兵当人看过?”
“上了战场,命都是赌出来的。”
四周顿时静了。
酒碗停在半空,烟斗熄了火。
“可您不一样。”
老赵抹了把脸,“女人又怎样?护人那股劲儿,跟大将军一模一样!”
“大伙私下都说,跟着您,心里踏实。”
“刀口舔血的日子,早过腻了。”
“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——跟着您,有滋味,也有底。”
楚琴没吭声,手指慢慢蜷起来。
让一群糙汉子掏心窝子,得多难啊。
没家的人,心里全是漏风的洞。
“老大!”
“老大!”
周围人喊得挺急,眼里全是盼头。
楚琴站起来,两手往下压了压,大伙儿立马收声。
“听好了啊,”
她咧嘴一笑,“你们在我这儿,就是自家人。
管你是扫地的还是扛包的,都算家里一份子。”
“年纪轻轻的,别死守着我这小摊子。
想成家?赶紧找媳妇!想做生意?我帮你盘铺子!想买地当东家?我借你第一笔本钱!”
“咱宝炉集团不光卖老三样,往后新买卖一茬接一茬。
还要拉商队,跑南闯北,谁想去,报名排队!”
“干不干?”
她把拳头往掌心一砸。
“干!”
吼声差点掀了房顶。
“放炮!迎财神!”
楚琴扭头喊楚元。
“哎哟,煮饺子去!”
小宝转身推卓耀肩膀。
“啊对”
这外号早传遍了,连他自己应声都带笑。
楚琴私下还嘀咕:作妖多带劲儿。
今儿话比半年加起来还密,大伙儿心里热乎乎的。
小宝天天练跳坑,现在改跳砖了。
卓耀故意把砖堆歪歪扭扭。
“地上没几块板正地儿,”
他拍拍小宝后脑勺,“你得让身子听你的话。”
摔得裤子破洞、膝盖青紫,小宝擦擦灰又往上蹦。
老赵和老于为教他打架,昨儿赌输了蹲马步,今儿抢着背他绕场跑。
正月初八,宝炉开工。
本该歇到元宵,可豆油订单堵了门口——过年家家炒菜猛,油罐见底。
三个村长拎着油坛子上门,坛子底下还沾着黄豆渣。
“我们照着您法子榨,可油堆屋里发愁。”
村长搓着粗茧的手。
“家家十斤豆出不到一斤油,量太小;就算凑够了,挑进城卖,您店门开着,谁等您挑担子?”
楚琴掰着手指头听完,直接拍板:“成色过关的油,我按市价收。
今年种黄豆?种子我供,收成我包圆。”
楚琴跟村长们敲定黄豆收购价,事儿就算落了地。
大伙儿脸上都松快了,手里有活计,兜里就有响动。
开年头桩事,她拎着十五家铺子的地址,直奔密侦司吉州理事处。
“这些地方,能当联络点用。”
她把纸往桌上一推,干脆利落。
官员眼睛都亮了,这姑娘自己掏腰包干公家活,谁不稀罕?
第二件,回绝绣春刀催单。
年前她送了十把鎏金刀,专供高层用的款儿。
胡恒秋指挥使差点**疯——十把刀,十二个千户抢破头!
“我办案跑断腿,凭啥没我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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