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/2)
练多了,自然就熟了。
听说一队离家最近,反而回来最晚,她才明白为啥。
这么冷的天,她裹着被子都不愿挪窝,人家却在山里刨枯草。
小伙子们正收拾草堆,楚琴忽然顿住。
干草里混着几株矮苗,圆叶子,根上挂着小疙瘩——像极了花生!
这世界还没见过这玩意!
她掰开一颗,果仁饱满,嚼一口,香脆没异味。
“主子!别吃!”
小伙急得直摆手。
“本地人不吃,说难吃,专喂羊。”
“真不能碰!羊吃了都闹肚子,您可别试!”
楚琴笑着剥开一颗花生,直接塞进旁边小伙嘴里。
小伙子脸“腾”
一下红透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嚼了两下,眼睛猛地一亮:“哎哟!这味儿绝了!”
伸手又想去抓,楚琴一把按住那捆干秧子:“打住!这玩意儿留种用的!”
东伦山里早有野花生,但没人当回事。
壳太硬,咬不动;煮不烂,嚼着发涩;填不饱肚子,连野菜都算不上。
倒是放羊时发现羊爱吃嫩秧子,才顺手扯几把回来喂。
可这秧子堆久了容易发霉,羊吃了拉稀、抽搐、倒地不起。
谁还敢当正经东西种?
楚琴蹲在晒场上挑花生,手指捻过每一颗。
瘪的、裂的、虫蛀的,全扔一边。
最后拢巴拢巴,不到五斤。
再筛一遍,能下地的,勉强够撒半亩。
她拍拍手站起来,拍掉灰:“够了。
一粒下去,秋天抱一堆。”
挑剩的碎花生炸得焦香,就一小盘。
每人分三颗,含在嘴里舍不得咽。
“香不?”
她歪头问。
“香!香掉牙!”
大伙腮帮子直抖,生怕漏了一丝香味。
“剩下的,我留着育苗。”
她指指麻袋,“明年收成好了,管够!”
“老大!”
一队的人凑上来,“我们想杀个回马枪。”
“对!让当地人上山‘割羊草’,其实专挖花生!”
“再带点粗粮过去,换他们手里的地——种花生,咱来教,他们来干!”
楚琴眼底倏地亮起火苗。
地白拿,人白用,活白干。
这买卖,稳赚不赔!
“去!缺啥吱声,我备着。”
十个人转身就蹽,靴子踩得土路直冒烟。
楚琴攥着几颗花生种子,舍不得往地里撒。
先养两个月苗再说。
砖窑那边炉火不熄,地面烫脚,正好拿来当暖房。
山坡上近千亩地正翻土。
小伙子们挥鞭赶牛,连拉货的牲口都调来犁地。
她攒的那批铸铁犁,全搬出来了。
这犁是吕师傅呕心沥血做的。
轮子最难搞,卡了整整三个月。
结果一台没卖出去,老吕直叹气。
人少地多,雇不到活儿。
干脆自己用。
吕师傅心疼得直搓手,楚琴拍拍他肩膀:“怕啥?咱有铁矿。”
半亩地种花生,剩下的全播玉米和黄豆。
两样混着种,黄豆根能抓氮,玉米蹭着长,杆子粗、棒子大。
她不种稻麦——不交粮税,但税单厚得吓人。
房税、地税、桥务税,连铁矿石、绣春刀都单列账本。
银票直接塞给户部来的书记吏,当场盖章。
钱越赚越多,心越悬越高。
小宝得养,可每两银子都得干净。
尤其铁矿这事,一步踩错就掉脑袋。
盐铁自古归朝廷管。
大宣铁矿少,管得更死。
她手里这张特许证,纯属撞上风口,运气好到离谱。
隔壁村麦子割得热火朝天,她家田里刚冒绿芽。
河水哗哗淌,秧苗挺得笔直。
东伦那边却打得焦灼。
洪亮守住北线后,一寸寸往南啃。
苦水镇马达带五万人压上来,硬生生把敌军挤成窄条。
中南部大军瞅准时机,全线开拔。
三十万大军压境,王城跟纸糊似的被捅穿。
东伦国君连宫门都没烧,抹脖子前还坐得挺直。
洪亮压根没瞅东伦那点残兵。
他盯着隔壁沃斯国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。
东伦这地方窄得像条带鱼,东西一拃长,地盘还没吉州大一圈。
沃斯人住戈壁滩,风吹沙跑,人人腰挎弯刀,马蹄子比脚丫子还勤快。
大宣最怕他们趁火**。
朝廷刚吹号,洪亮就带着十二万人蹽向东边。
沃斯人果然在蹲点。
等东伦把兵全调去西线,他们好从东边撕开口子。
结果东伦脆得像饼干,咔嚓就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