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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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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歪在软榻上,手捏银杯,热乎乎的马奶酒冒着白气。

杯沿嵌着墨黑玉石,榻子扶手、靠背全裹着透亮玛瑙。

手指脖子上,血红琥珀颗颗赛鸽子蛋,油光锃亮。

别以为沃斯真富得流油。

东边全是山,一座叠一座,半山腰往上常年结冰,活像老天爷拍下一道冰墙,把路堵死。

可民间传说偏说那山是通往永生天的阶梯。

为啥?因为只有疼爱子民的永生天,才肯撒下满山宝石——青翠玉、斑斓玛瑙、沉稳黑玉……可除了石头,剩下全是望不到头的黄沙戈壁。

宝石堆成的宫殿深处,铁笼子哐当作响。

里头关着头银毛巨狼,鼻翼掀动,獠牙森白,喉咙里滚着闷吼。

小太监们贴墙抖如筛糠。

按老规矩,银狼就是永生天派来的信使,碰都碰不得!可眼下呢?**亲手把它锁进铁牢,脖颈还勒着颗磨盘大的玛瑙球。

**啃完半个西瓜,帘子一掀,进来个扭腰摆臀的**儿,托盘里葡萄绿得发亮。

沃斯抬眼扫了下,手一挥,**退了。

跪地汉子额头贴着毛毯,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

“主人,罚我吧!”

他嗓音发颤。

沃斯王屁股刚离座,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

“巴特尔卓罕怎么了?”

“九王子……没了。”

“啥?!”

王腾地站起,椅子哐当翻倒。

“死了!真死了!”

汉子牙齿打战。

哐啷!矮几被踹飞,银盘砸地,葡萄骨碌碌滚到铁笼边。

白狼眯眼盯住那颗果子,喉咙咕噜作响。

汉子一扭头,看见狼嘴滴着涎水,当场吓晕。

王飞起一脚踹他肚子,揪领子拎起来:“说!谁干的!”

那人呛出一口血,竹筒倒豆子全招了。

王越听手越抖,猛地把他甩向铁笼:“关进去!陪它吃顿饭!”

“求您!让我再带人去**啊!”

汉子哭嚎着扒地。

“废物点心!”

王啐了口唾沫,“跑回来喘气的本事倒挺大。”

他浑身结着黑痂,裤腿破成布条,马鞍缝里还嵌着干透的泥块。

没等他再开口,狼牙已咬住后脖颈。

王翻身上马,刀鞘磕在鞍桥上铛铛响——这仇,老子亲自报。

这一仗打完,两边死的人差不多。

马达蹲在洪亮旁边,报数时嗓子有点发哑:“舅,死了四千五百六十七个兄弟,伤了一千八百三十九个,里头三百七十七个是重伤。”

洪亮没吭声,只低头搓了搓手。

那三百多个重伤员……能活几个?

药罐子都快见底了,绷带拿酒泡过就往上缠。

谁不是爹生娘养的?谁的命不是命?

马达盯着舅父低垂的眼皮,忽然想起自己刚扛枪那会儿。

那时候洪亮也叹气,可眼神还亮着。

现在这双眼睛,像蒙了层灰。

他自己倒早就不数人头了。

死一个,记个名字;死十个,填张报表。

他以为这是长大,结果看见舅父这样,心里反倒咯噔一下。

“舅!”

他猛一拍大腿,“咱捡了八百多匹沃斯马!纯种的!”

洪亮猛地抬头:“真有那么多?”

“真有!”

马达咧嘴一笑,手指朝后山方向比划,“他们跑路太急,马全扔那儿了。

今早打水的兵发现的——一群马在泉边啃草,脖子上还挂着缰绳呢。”

大宣缺马,跟人缺心眼似的。

地是肥,可长不出好马腿。

这些年混血马跑十里就喘,沃斯马能蹽五十里不歇。

马达抽出腰间佩刀,又从怀里摸出把缴来的环首刀:“您瞅瞅。”

环首刀刃上崩了七八个米粒大的缺口。

他自己的刀,只磨掉一层油光。

“要是全军换上宝炉一号钢的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自己先摇头笑了。

人高矮胖瘦是老天定的,刀可不认命。

“急啥?”

洪亮拍拍他肩膀,“矿脉刚挖开三层,铁水哗哗流。

吉州那边铁锭堆成山了。”

楚琴那小子要是接手打刀,肯定更快。

可人家现在只管烧铁锭——吉州军器坊连烟都没停过。

接下来五天,前线静得能听见蚂蚁爬。

沃斯人缩回三十里外扎营,再没往前挪一步。

听说粮车半道翻沟里了,兵士天天拎弓出门打野兔。

饿着肚子,谁敢拼命?

沃斯人饿得直啃皮带,洪亮却在谷里忙得脚不沾地。

砍几根粗树干横在谷口,不高不矮,刚好让马儿助跑跃进来。

坑挖得密密麻麻,木板往上一搭,黄土一盖,谁也看不出底下是空的。

骑兵冲进来?先摔个狗吃屎,再被后头马蹄子踩成肉饼。

这地方小归小,但坑死几百号人,绰绰有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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