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2/2)
小宝边揉眼边使劲推他。
力气贼大,秋生一个趔趄,屁股墩儿砸地上,尘土都扬起来了。
小宝飞快朝他眨眨眼,接着嚎得更响:“娘——!!!”
秋生愣住。
没伤?那这戏……演给谁看?
远处几个学生拎着裤子往这儿跑。
听见哭声,脚底板都加快了频率,转眼就拐进厕所门。
秋生后脖颈一凉,顿时懂了。
立马张开胳膊搂紧小宝,肩膀抖得像筛糠,声音发颤:“别怕……他就是晕了。”
他左眼肿成桃子,这会儿一挤泪,活像被揍惨的小可怜。
二十来号人涌进来,全傻眼了。
鼻青脸肿、衣裳脏臭,地上还躺着个血糊糊的。
小宝从指缝里数人头,数到二十个,哭得更卖力。
身子一抽一抽,打嗝都带着哭腔。
舍谕也赶到了。
瞥见武志成靠墙发白,袍角还在滴水,再瞅瞅秋生的猪头眼、小宝满脸血泪——
心知肚明,嘴上却不敢放半个字。
只赶紧挥手:“快!送梁大夫那儿去!”
梁大夫,学里常驻郎中,跟校医差不多。
来的多是穷学生。
午休上厕所,向来等公子哥**才敢去。
怕惹麻烦,更怕挨收拾。
可真看见人躺地上,二话不说就上手。
背的背,扶的扶,抬的抬。
不嫌臭,不嫌脏,急得满头汗。
倒是几个小厮,站在边上干比划。
手指尖都不肯沾一下。
两个和秋生差不多大的学生凑过来,声音温温和和:“伤着没?”
小宝只顾埋头哭,哼都不哼一声。
秋生摆摆手:“没事儿。”
可脸上青紫还没消,一个学生立刻扶住他胳膊。
另一个弯腰想抱小宝,小宝脑袋摇成拨浪鼓,死死攥着秋生衣角。
小宝衣服上全是灰,怕弄脏别人校服,缩着肩膀不敢靠太近。
那个高年级学长蹲下来,伸手扶他胳膊:“能走就拉着我,行不?”
小宝点点头,小手攥紧人家手指头,另一只手胡乱蹭脸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一群人簇拥着几个蔫头耷脑的伤号往医馆跑。
舍谕拽住武志成袖子,压低嗓门:“快让你小厮滚回家喊人!这事捂不住了!”
武志成平时嫌这堂哥穷酸,可眼下腿肚子直打颤,话都不敢顶一句。
他哆嗦着点头,连声应着,跟在舍谕后头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。
裤裆湿透了,冷风一吹直打摆子,臊得他恨不得钻地缝。
“先去换裤子!”
舍谕咬牙道。
家里穷,他在学堂只有一套里衣、一件棉袍,全靠省着穿。
总不能让这少爷冻出肺炎吧?真躺下了,自己也得跟着喝西北风。
早有学生撒丫子去找学正。
老头一听又是这几个刺儿头,手里的茶碗差点摔了。
转头就把教授叫来:“你拿主意,我不管!”
教授心里直叹气。
他管的是课业和考试,纪律归学正管啊!
可谁让他是州学最大领导呢?摊上事就得顶雷。
俩人听完学生七嘴八舌的讲述,哪还用细问?
分明是几个富家子欺负小孩,反被收拾得满地找牙。
可那孟家——江南孟家的旁支,皇商世家,**那会儿就包圆了芝麻油、丝绸、烧酒三块肥肉,至今没松口。
商人?真发了狠,知府见了都得拱手。
三个跟班更不得了,吉州税赋大头全靠他们家铺子撑着。
教书育人?比不过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分量。
其实他们忘了,州学真正主事的是宋廷山。
可谁敢往上捅?真报上去,等于自曝无能。
丢官?总比得罪孟家掉脑袋强。
教授和学正边走边嘀咕,最后拍板:这事捂着,别捅上去。
学生闹腾,就让学生自己掐。
咋平?人都晕过去了!赶紧叫家长来!让那些熊孩子家里人互相撕,谁嗓门大听谁的!
武志成的小厮早被舍谕支走了报信。
剩下几个,小厮缩在主子身后不敢动,信自然没送出去。
小宝从茅房出来,转头就喊秋生:“快回家找婶子!”
说好不连累他的,结果话刚热乎就食言了。
楚宅离州学就几步路。
秋生撒腿狂奔,进门就被卓耀揪住衣领。
一瞅他脸上挂彩,立马不撒手:“谁干的?”
秋生拽着他往里冲:“别问!找婶子!这事你压不住!”
“小宝呢?他伤哪儿了?”
卓耀嗓子都劈叉了。
“他……好像脖子有点不对劲。”
秋生咬着嘴唇,心里直打鼓。
俩人直冲后院健身房。
还没进院就吼:“婶子!出大事了!”
楚琴正举铁,杠铃哐当砸地,人已经冲到门口:“小宝咋样?”
抬眼看见秋生脸肿得发亮,袍子蹭满泥灰,一把拉住:“先上药!”
秋生直摇头:“我没事!小宝哭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