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2/2)
小伙子抹了把汗,嗓门还带着点得意。
“我们死守着粮仓,一粒米都没让他们叼走!”
“放什么**!”
楚琴一拍桌子,茶杯都跳起来。
命没了,粮食堆成山有啥用?!
你们在刀尖上滚回来的命,是捡来的!
我早说过——这命得留着过好日子!
人死了,日子还过个锤子?!
真傻啊?!
她吼得脖子青筋直蹦,唾沫差点溅到对方脸上。
二队那小子头越埋越低,最后直接捂脸呜呜哭出声。
“老大……跟了你,才叫活明白了……好日子得护住啊……”
楚琴眼眶发热,硬生生把泪逼回去。
“哭哭啼啼像话吗?擦干净!坐直了!”
那小子嗖一下抹脸,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。
“最近他们来得勤?”
“头回五六天一趟,现在天天蹲门口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不过……上次几个面熟的,好像跟咱们换过盐巴。”
“盯梢?”
“八成是。”
楚琴转着钢笔,笔尖在指腹划出一圈圈热痕。
“张铭宇人呢?”
“年前去了沃斯,查铁锭混商队的事,再没露面。”
怪不得她托人捎的信石沉大海。
“他没传过只言片语回来?”
“半点没落。”
她指尖一顿,笔尖咔地断了。
吉州理事处,蒋副千户攥着锥子哥递来的信,手一挥:“带人去新伦州!北边先搁着,中南两块给我盯死!”
楚琴塞给锥子哥的信里,轻飘飘写了句假话:铁矿走私疑云,我去实地摸摸底。
这借口听着像那么回事,其实纯属给自己开脱。
张铭宇人没了,倒真应了这句瞎话。
楚琴让报信那小子坐马车慢悠悠晃过去,自己翻身上马,直追医疗队。
三十号人,全骑马出发。
整个运输队的马,一匹没剩。
第三天夜里,楚琴领着头批人马,杀到宝清盛北栈。
货栈门口横七竖八扔着断木和碎瓦。
地上血迹还没干透,踩一脚黏糊糊的。
抬人的、搬药箱的、撕布条包扎的,谁也没空抬头。
楚琴嗓子一动:“出啥事了?”
女声突兀,人群刷地扭头。
全是爷们儿堆里突然冒出个姑娘,想不注意都难。
大伙儿光盯着看,没人搭腔——压根不认识她。
角落里一声弱弱的“老大?”
,从人缝里钻出来。
楚琴拨开人群就走过去。
地上躺着六队的小子,龇牙咧嘴趴着。
“你咋躺这儿?”
她蹲下问。
“家里只剩三十来个守门的,这边快顶不住了。”
他喘了口气,“哎?老大,你咋亲自来了?”
“过来看看。”
她随口一说,立马转头吼,“医疗组!上!”
不用喊第二遍,医疗组和特战组早散开干活了。
旁边帮忙的都是互市其他商号的人。
他们只认得这是最大货栈,根本不知道东家是哪个。
楚琴扒开他衣襟检查伤口。
刀口不深,但位置绝了——屁股上挨了一记。
“老大,上半身你看完了,下半身就算了吧?”
他嘿嘿笑。
“行,待会儿让医生给你掏干净。”
“咱这儿压根没大夫。
新伦州总共就仨,还不爱来咱大宣的地界。”
“伤员呢?”
“全塞粮仓里去了,好歹当个最后防线。”
“蠢不蠢啊你!”
“啊?”
“别愣着,赶紧说正事!”
咱们这互市修得宽,反倒让沃斯人骑马直冲进来。
楚琴皱眉问驻军在哪。
“十里外扎营,可人家来没个准点——天刚亮或者半夜都可能。”
“报信的人跑断腿,他们赶过来,仗早打完了。”
“不是互市吗?咋不派人守着?”
“守是守了,但说了,不能光盯着咱一家。
这一片全是货仓,驻军又在两国交界最大关口,人手紧得很。”
“这回又是专挑咱宝清盛北栈下手?”
“对……邪门得很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外头炸开喊声:“来了!又来了!”
六队小子一骨碌爬起:“老大,他们杀回马枪!”
“你躺着别动,援兵已经在路上。”
楚琴的货栈全是砖石垒的,不像别人用土坯木头凑合。
地皮是早年咬牙买下的,别人租仓,他自建。
自家地上盖房,当然往结实里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