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/2)
最后饿得眼发绿:“管它三七二十一,鸡腿必须啃!”
孩子们围成一圈,脚丫子乱蹬,笑得打滚。
张二妮听说楚琴受伤,鞋都没系好就蹽回村。
这会儿正给楚琴梳头,木梳卡在打结的发梢里。
“姐!昨儿咋不喊我?”
她手劲儿一大,扯得楚琴嘶气,“你一落地就该找我!”
楚琴刚把头发扎好,手还搭在脑后,舒坦得直哼小调。
张二妮凑近点,压低声音:“给你讲个笑话!”
“啥事儿?”
她歪头。
“咱村姑娘全在背后嘀咕你呢!”
二妮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啊?我连她们脸都没见过啊!”
楚琴挠挠耳朵。
“傻啦?你这儿人多、活儿轻、工钱厚,谁家不惦记?”
“惦记啥?我手下那些小子可没跟谁搭过话。”
“人家压根没指望他们搭话!”
二妮一拍大腿,“是爹娘婆婆们盯上啦!”
“男的盯啥?”
“盯你这帮壮小伙啊!有闺女的、有妹子的、连烧火做饭的老婶子都盘算上了。”
楚琴愣住,手里的木梳差点掉地上。
“可不是嘛!他们天天哼着小调干活,村里老远就听见,比过年还热闹。”
“那怨气从哪来?”
“你前两天把人全调去西山了!”
二妮笑出眼泪,“姑娘们连人影都没瞅见,能不气?”
楚琴噗地笑出声,差点呛着。
她忽然想起件事:“奇怪,咋没一个主动说想处对象的?”
“乡下规矩简单。”
二妮掰着手指数,“看中了,托人上门提就是。
三村挨得近,谁家小子啥样,一问全知道。”
“总比城里强。”
她撇撇嘴,“媒婆一张嘴,说得天花乱坠,姑娘进门才看清人长啥样。”
楚琴望着院外晃动的竹影,没接话。
张二妮忽然捏捏衣角,眼神飘忽:“姐……你自个儿,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想过啥?”
楚琴转过头。
“再往前……走一步?”
二妮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“啊?不用。”
楚琴眨眨眼,一脸懵,“干啥非得往前迈?”
张二妮手快,三两下挽好发髻,顺手插上一支银簪。
楚琴凑近铜镜瞅了眼,嘿,挺精神。
“嗐,笑啥?真不用。”
她摆摆手,笑出小虎牙。
这年头,姑娘们被规矩压得连喘气都小心翼翼。
“也是。”
张二妮叹气,手停在半空,“你抡锄头比汉子还利索,谁不服?”
可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:“姐,往后这宅子、田契、小宝的奶糕钱……谁替你扛着?”
意思很直白——家底厚,眼红的人就多;人单力薄,怕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“谁动试试!”
楚元拎着药箱撞进门,药香混着火气扑面而来。
楚琴立马接腔:“对喽!我手下千把号兄弟呢!”
张二妮盯着药箱,又瞟了眼楚元后脑勺,眼神忽地亮了。
楚元把药包往她手里一塞:“你来换吧,我去瞅瞅炉子。”
门帘刚晃,张二妮就凑近:“姐,这几天……都是他给你上药?”
楚琴右手勾着腰带一扯:“嗯,咋了?”
“你俩……”
她舌头打结,脸先红了半边。
“哈?”
楚琴愣住,接着拍大腿笑岔气,“你想哪去了!”
“不是!”
张二妮急得跺脚,“肩膀露着,脚腕也露着,他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啊!”
“哎哟,跟自家侄子有啥区别?”
楚琴翻个白眼,顺手拨弄簪子。
“侄子?你才大他几岁?”
张二妮狐疑眯眼。
“呃……两岁?三岁?”
楚琴挠挠头,“反正我二十五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叫姐!”
张二妮脱口而出,又突然卡壳。
她今年三十二,咋张嘴就喊姐?啥时候改的口?
楚琴摸摸脸:“我显老?”
张二妮掀开纱布,倒抽一口凉气,手抖得像风里芦苇。
“老大!百家兴回来了!”
楚元端着药碗冲进来,碗沿还冒着热气。
张二妮手一哆嗦,药碗差点打翻!
楚琴光着左肩呢,她指尖蹭到伤口,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哎哟喂,你这手比我还抖!”
楚元一把抢过药碗,蹲下就给楚琴换药。
纱布缠得歪歪扭扭,可松紧刚好,不勒也不松。
百家兴推门进来,瞅见老大胳膊裹得像粽子,楚元正捏着他脚踝擦药。
他龇牙咧嘴,想起自己被木刺扎成豪猪那会儿。
“老大,疼不?”
“不疼。”
楚琴咧嘴一笑,“你信吗?”
“信!伤口见你绕道走!”
百家兴哈哈笑。
“矿区回来的?”
“嗯,听见点怪事。”
张二妮默默收了脏纱布,转身出门。
门一关,屋里只剩仨人压低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