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2/2)
尤正航看着小宝就来气:没爹?有娘能当官!
穷?家里铺子开到三条街!
七岁?州学名额抢破头!
聪明小孩最招人恨。
他以前是先生嘴里的“别人家孩子”
,现在倒成了别人家孩子的背景板。
老人说得好:不怕啥都没有,就怕曾经有过。
他就是那个“有过”
的人。
上午上课,先生点名讲作文。
题目就四个字:边关戍守。
谁写得最好,谁站起来念。
尤正航写得挺板正,句句扣着军纪,字字不离规矩。
小宝那篇却像刚出炉的馒头,热乎、实在,还带着点人味儿。
有人夸老祖宗守边的硬骨头,有人干脆交了白卷。
这帮没交作业的,倒也不慌,蹲墙根啃瓜子,笑嘻嘻等下课。
沈先生没挑刺。
孩子们才刚摸到写作门道,能说出自己想法,就算过关。
尤正航那稿子,确实亮眼。
家传的墨水不是盖的,引典信手拈来,时事张嘴就聊,条理清楚得像豆腐块。
小宝写得软和些,但句句扎心。
他琢磨过士兵夜里睁眼数星星的样子,也想过粮车迟到三天后,谁在帐里攥紧拳头又松开。
尤正航说:思乡就是动摇军心,砍头都不冤。
小宝偏摇头:人想娘想得掉泪,不丢人,得有人听他说完。
他提议设个“谏使”
,不用多大官,副手就行。
谁心里堵了,随时能找人唠两句,不是训话,是递碗热汤。
他还抄了洪大将军打沃斯骑兵时的话——
“你们是为啥扛刀?不是为朝廷,是为炕头睡着的娃,为地里刨食的老娘!”
这话当时吼出来,兵士们眼睛都亮了。
小宝说:要是天天有人把这话揉碎了讲,讲进骨头缝里,谁还怕黑灯瞎火的营啸?
一个管身子,一个暖心头。
一个把军队当铁铸的机器,一个当活生生的人堆起来的山。
沈先生拍了拍手,夸得挺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