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2/2)
边聊边往里走,白桦指着院子挨个介绍:哪间睡人,哪间办公,自己窝哪儿,隔壁又是哪个部门……
楚元被留在外头,楚琴跟着进了大厅。
一抬眼,满屋子人,乌泱泱坐了一片。
她心里直犯嘀咕:报到不是该去登记处吗?这架势,咋像开会现场?
“可是楚百户?”
一声洪亮嗓音砸过来,“我家那小子念叨你八百遍了!今儿见着,果然亮眼!”
楚琴抬头,看见个不到五十、膀大腰圆的老头,正冲她抱拳。
白桦凑近耳语:“我爸。”
“南镇抚使,白展堂。”
老头根本不等她反应,自报家门干脆利落。
楚琴赶紧躬身,刚直起腰,眼前突然罩下一道高大身影:“到了?”
她定睛一瞅——**!
这脸、这神态,活脱脱《疯狂的石头》里那位!就身高窜高了一截。
“黄……”
嘴一张,差点喊出声,猛咬舌尖刹住。
“这位是指挥使,胡恒秋大人。”
白展堂亲自引荐。
楚琴立马低头:“楚琴见过胡大人!”
心口咚咚跳:差点当众叫错名!
“瞧瞧,全来给你捧场啦!”
胡恒秋一拍大腿,“密侦司头一个女百户,稀罕!”
敢情这群人是专程来看新鲜的?
“大人抬举了。”
她耳根发热,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。
“来来来,认识一下——”
白展堂挨个指,“指挥佥事秦大人,北镇抚使武大人,还有这位……”
她一个接一个作揖,腰都快折了。
京城闲人全凑一块儿了,十几号人挤满屋子,就为瞅瞅楚琴长啥样。
她悄悄瞄了眼北镇抚使武继昌。
白展堂早提醒过:这人眼里只有规矩,半点不讲情面。
武继昌一直盯着她看。
听说是个刺头,神龙见首不见尾,偏每次跟胡恒秋对上,都把事儿搅黄了。
本以为是个不起眼的妇道人家,今儿一见——嘿,还真带劲!站得直,话不多,动作干净利落,没半分扭捏。
打完一圈招呼,她偷偷松了口气。
当年指挥千把号人唱军歌都没这么耗神!
下午学宫里规矩。
不是礼部来教,是白桦亲自上阵。
胡恒秋撂下话:“差不多得了,别整太细。
咱是皇上耳目,又不是伺候娘娘的。”
白桦甩来一张宫里鸟瞰图:“接旨你熟,跪拜也行,重点记路。
厕所标红了,少喝水,真憋不住就找宫人带,但最好自己先摸清门道。”
这实在劲儿,跟楚琴一模一样。
出门先找安全出口,进屋先盯厕所。
第二**帝过寿。
上午照常上朝,该封的将军一个没漏,抚恤的事也全摊开说了。
下午专挑“爱国功臣”
挨个见。
楚琴排在末尾。
御书房门口排着队。
出来的人个个脸放光,手心冒汗。
她心里直嘀咕:干坐一下午,谁乐意啊?结果轮得飞快。
喊她进去的不是李公公,是胡恒秋本人。
她脚下一轻——有熟人领路,踏实多了。
可这见面规格有点模糊:算官员?还是算民间英雄?
她穿了制服来的。
胡恒秋瞥见她眉头微蹙,随口问:“怵?”
她自己也懵。
要说怕?真没觉得。
可面对那扇紧闭的御书房门,手指头还是不自觉抠了抠袖口。
“头一回见皇上,腿肚子直打颤。”
楚琴低头抱拳,声音稳,手心全是汗。
这地儿不是自家灶台,规矩多得能绊倒人。
胡恒秋拍拍他肩膀:“甭怕,皇上心里透亮。”
前头迎面走来个三十来岁的太监,袍子挺括,眼神活泛。
胡恒秋赶紧介绍:“李总管。”
楚琴弯腰到底:“李公公好。”
李公公笑呵呵推开御书房门:“二位请。”
楚琴跟在胡恒秋后头半步,膝盖刚沾地,上头就爆出一阵爽朗笑声。
“胡恒秋!今儿怎么规矩得像新娶进门的媳妇?”
“免礼!坐!”
小太监们端来绣金锦墩。
胡恒秋一边起身一边挠挠后脑勺:“皇上这话可冤死臣了。”
楚琴僵在原地,屁股悬着不敢落座。
皇上瞅见了,摆摆手:“坐嘛,又不是上刑场。”
楚琴又磕了个头,才敢挨着锦墩边儿坐下。
“你送来的豆饼,朕昨儿啃了三块。”
皇上咂咂嘴,“脆得掉渣。”
楚琴差点呛住——皇帝蹲乾清宫啃零食?
“豆油炒青菜,太后连夸三回。”
皇上顺手夹起块糕点。
“承蒙厚爱。”
楚琴嗓子发紧。
胡恒秋立马接话:“可不是!年根底下内务府抢破头,臣差点被堵在库房门口。”
皇上指着胡恒秋笑骂:“你啊,油水都流进密侦司账本里了!”
楚琴悄悄松了口气,袖口擦了擦掌心的湿。
“楚爱卿。”
皇上忽然点名,目光扫过他腰间刀鞘,“这绣春刀,给朕也打一把?剑更趁手。”
墙上那把青锋剑,穗子还微微晃着。
皇帝真信得过密侦司所有人?楚琴心里直犯嘀咕。
“摘下来瞧瞧,朕要一把你们宝炉一号钢的剑。”
皇上开口道。